四分之一决赛的签表在当晚的领队会议上揭晓。屈正阳的对手是日本选手水谷隼——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对手。
水谷隼是日本男乒的头号主力,左手横拍两面反胶,打法以稳健的相持和精准的落点控制着称。他的速度不如马龙,力量不如张继科,但他的稳定性极强,极少主动失误。更重要的是,他有一种日本选手特有的韧劲——不管落后多少分,脸上的表情都不会有太大的波动,每一球都会当作零比零来处理。
屈正阳和水谷隼交手过三次,两胜一负。最近的一次是在去年的亚洲杯半决赛上,屈正阳四比三险胜,决胜局打到十二比十。那场比赛被媒体称为“意志力的对决”——两个人在决胜局里谁都不肯后退半步,每一分都要经过十几个回合的相持才能分出胜负。
“水谷隼的特点是稳定。”秦志戬在战术会上分析,“但他稳定的前提是——他的节奏没有被破坏。如果你按他的节奏打,他会越来越舒服,越来越游刃有余。所以明天的比赛,你不能让他舒服。”
他用笔在白板上画了几条线。“他的发球以侧旋为主,落点多在反手位短球。你的接发球要敢于拧起来,主动进入相持,然后在前三板之内变线。不要让他站稳了打。他的步法是强项,但他的步法是为相持服务的,不是为了应付突发变线的。你变得越快,他的节奏就越乱。”
“另外,”秦志戬补充道,“水谷隼的正手位相对较弱,尤其是正手位的防守弧圈。你在机会出现的时候要果断拉正手位——不是拉旋转,是拉速度和力量。他在正手位防守的时候,回球弧线会偏高,你第二板就可以直接扣杀。”
屈正阳把每一句话都记在了脑子里。和水谷隼这样的对手比赛,战术固然重要,但更关键的是心态。要在漫长的相持中保持耐心,在机会来临时毫不犹豫。不能着急,也不能手软——这两种情绪在任何时候都是致命的。
第二天下午两点,四分之一决赛正式开打。
比赛场馆的上座率比小组赛高了不少。中央球台周围的三面看台几乎坐满了,其中有一片区域集中坐着日本球迷,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应援服,手里拿着小国旗,在水谷隼出场时发出了整齐的加油声。
屈正阳踏上球台的时候,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对面看台的第三排。那个穿米色风衣的身影依然在那里。距离太远,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知道她一定在看着自己。
裁判抛硬币。水谷隼猜中,选择先发球。
比赛开始。
第一分就打了二十多个回合。水谷隼发反手位短球,屈正阳台内拧拉上手,水谷隼反手快撕回来,屈正阳正手拉弧圈,水谷隼退台防守——白球在球网两侧来回飞行,速度越来越快,节奏越来越紧凑。最后是屈正阳主动变线,将球送到水谷隼正手位大角,水谷隼扑救不及,球飞出界外。
一分打完,两个人都微微喘气。这种强度的相持在第一分的试探阶段很少出现,但它传达了一个明确的信号——这场比赛不会轻松。
前两局,双方各自在对方的节奏里试探。水谷隼的发球落点极其精准,几乎每一球都控制在屈正阳反手位的白线上。屈正阳的接发球拧拉质量很高,但水谷隼的防守确实如秦志戬所说——极其稳定。不管你拉得多转多快,他总能回过来,而且落点还刁。
第一局水谷隼以十一比九拿下。第二局屈正阳调整了战术,减少了相持回合,更多地在前三板内解决问题。这个调整见效了——他以十一比七扳回一局。
第三局打到八比八的时候,转折点出现了。
水谷隼发球。他发了一个正手位短球,屈正阳上步挑打,球落在水谷隼的反手位。水谷隼侧身正手反拉——这一板的质量极高,球带着强烈的旋转冲向右半台底线。屈正阳迅速向正手位移动,但球速太快,他只能勉强够到球。
就在这个瞬间,他启动了“玉女穿梭”的环形步法。
右脚蹬地发力,身体划出一道弧线,绕过球台侧面的支撑柱,在球即将触地之前将球捞了起来。白球划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越过球网,落在水谷隼的正手位球台上。
水谷隼明显没有预料到这一球能救回来。他的站位已经靠近球台中央,准备迎接他认为的“制胜球”。当他看到球飞回来时,仓促间回了一个半高球。
屈正阳已经回到了球台前。面对这个半高球,他没有犹豫——正手爆冲,球像一道白光掠过球台,落在水谷隼反手位的死角。
九比八。
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这个救球太不可思议了——在所有人以为这一分已经结束的时候,屈正阳硬是用极限的移动把它救了回来,并且转化为得分。看台上日本球迷的加油声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然后被中国球迷更响亮的欢呼声淹没。
屈正阳拿下了第三局,大比分二比一领先。
第四局,水谷隼开始加强搏杀。落后的局势迫使他必须提高进攻的质量——他的发球旋转更强了,反手快撕的速度更快了,正手拉球的落点也更刁了。这种搏杀型的打法在短时间内给屈正阳制造了很大的压力,一度将比分拉开到七比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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