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灭了,余烟在秋雨中缭绕,散着皮肉焦糊的恶臭。
墨影站在焦黑囚车前,雨水顺着额发滴落,混入脚下泥泞。他俯身查看,从灰烬中拾起半截未烧尽的锁链——链扣有被利器斩断的痕迹,断口整齐。
不是自然脱锁,是有人从外劈开。
他抬眼扫视四周。禁军忙着善后,太医穿梭救治伤者,宫女太监惊魂未定地聚在一处。每个人脸上都是惶然,看不出端倪。
“统领。”一名暗卫悄无声息近前,压低声音,“查过了,起火前有两人靠近囚车,说是奉令送水。属下已记下样貌。”
“人在哪?”
“其中一个在混乱中……坠崖了。另一个还在营中,属下已派人盯着。”
墨影眼神微沉。灭口灭得真快。
他转身回到中军大帐。帐内气氛凝重如铁,皇帝坐在主位,面沉如水。下方跪着仅存的三名俘虏——是墨影早有防备,提前提到帐中审问的三人,这才逃过一劫。
云芷站在皇帝身侧,手中捧着银针药囊,随时准备应对变故。
“说。”皇帝只吐一字。
三名俘虏抖如筛糠。中间那人年长些,四十上下,脸上有道刀疤从眉骨划至嘴角。他挣扎良久,终于伏地磕头:“陛下饶命!小人招,全招!”
“是谁?”
“是……是沈娘娘!”刀疤脸闭眼嘶喊,“沈若雁沈娘娘!她让小人等伪装山贼,在落鹰涧伏击御驾!事成之后,许以千金,赐良田宅邸!”
帐中死寂。
皇帝握着扶手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泛白。他盯着刀疤脸,眼中情绪翻涌——震惊,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沈若雁。那个入宫三载,温婉解语,被他亲手从才人擢升为嫔的沈若雁。那个在他病中彻夜侍疾,亲手煎药试毒的沈若雁。
竟是她?
“证据。”皇帝的声音哑了。
刀疤脸忙道:“沈娘娘给了小人一块玉佩为信物,说事成后凭此物领赏。玉佩……玉佩就藏在小人鞋底夹层中!”
墨影上前,撕开那人鞋底。果然摸出一块羊脂白玉佩,雕着双鱼戏莲,玉质温润,雕工精致。玉佩背面刻着小小一个“雁”字。
皇帝接过玉佩,指尖抚过那个字,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却冷得刺骨。
“好,好一个沈若雁。”他将玉佩攥在掌心,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传朕旨意,将沈若雁、周美人、李才人一并拿下,押来见朕!”
旨意传出,不过半炷香时间。
帐帘掀起时,沈若雁是被两名禁军押进来的。她发髻微乱,钗环斜坠,脸上却不见惊慌,反而有种奇异的平静。周美人和李才人跟在她身后,两人早已面无人色,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跪下。”皇帝淡淡道。
沈若雁盈盈下拜,仪态依旧端庄:“臣妾参见陛下。”
“这玉佩,你可认得?”皇帝将玉佩掷到她面前。
沈若雁低头看去,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认得。是臣妾入宫时,母亲所赠。三年前不慎遗失,原来是被这些贼人拾去了。”
“遗失?”皇帝盯着她,“那为何会在死士身上,成为行刺信物?”
“臣妾不知。”沈若雁抬起脸,眼中竟含了泪光,“陛下明鉴,定是有人盗了臣妾玉佩,栽赃陷害!臣妾一介弱质女流,怎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她哭得凄切,梨花带雨,若在平日,皇帝或许会心软。
可今日不行。
皇帝看向刀疤脸:“你可认得她?”
刀疤脸连连点头:“认得!就是沈娘娘!半月前在京城西郊别院,她亲自召见小人等,吩咐行刺事宜!那日她穿藕荷色襦裙,戴赤金点翠步摇,左手腕有颗红痣!”
沈若雁左手猛地缩回袖中。
皇帝眼神更冷:“伸出手来。”
“陛下……”沈若雁声音发颤。
“朕让你伸出手!”
两名禁军上前,强行将她手腕拽出。藕白腕上,一点朱砂痣鲜艳如血。
帐内落针可闻。
周美人忽然瘫软在地,哭喊道:“陛下饶命!臣妾不知情!都是沈嫔胁迫臣妾!她说、她说若臣妾不从,就要害臣妾家人……”
李才人也跟着磕头:“臣妾也是被迫的!沈嫔拿住了臣妾父亲的把柄,臣妾不得不从啊!”
沈若雁转头看她们,眼神平静得可怕。那目光像在看两个死人,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彻底的漠然。
“好姐妹。”她轻轻说,“真是本宫的好姐妹。”
皇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无半分温情:“沈若雁,你还有何话说?”
沈若雁慢慢直起身。她理了理鬓发,擦去泪痕,脸上竟浮现一丝微笑:“臣妾无话可说。成王败寇,自古如此。”
“为什么?”皇帝问出这三个字时,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朕待你不薄。”
沈若雁笑了,笑出声来,笑得眼角沁泪:“待我不薄?陛下,您可知道,我兄长沈青岩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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