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军营寨的大门轰然洞开!
一队队步卒鱼贯而出,在营前列阵,长枪如林,盾牌如墙,迈着整齐的步伐,缓缓向前推进。
火枪兵紧随其后,以散兵队形展开,依托步卒的掩护,继续射击那些还在射程内乱窜的溃兵。
更可怕的是,左右两翼的丘陵后面,突然涌出两支骑兵!
左边的大旗上,绣着一个巨大的“罗”字!
右边的大旗上,绣着一个巨大的“秦”字!
罗艺!秦琼!
两支骑兵,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一左一右,向着高句丽中军侧翼猛插过来!
马蹄声如雷,喊杀声震天!
“杀——!”
高句丽中军阵脚大乱。
那些步卒刚才亲眼目睹了前锋骑兵的覆灭,早就吓得两腿发软。
现在又看见敌军骑兵从两翼杀来,哪里还有战心?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跑啊!”
然后就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开来。
前排的扔下长矛往后跑,后排的被撞倒踩踏,整个阵型瞬间崩溃。
“不许跑!回来!都给老子回来!”乙支武挥舞着刀,一连砍翻两个逃兵,却根本止不住溃败的人潮。
更多的人绕过他,从他身边狂奔而过。
渊盖苏文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切,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全完了。
十五万大军,两万前锋覆没,剩下十三万,此刻如同炸了窝的马蜂,四散奔逃。
隋军的骑兵已经冲进溃兵群中,刀砍枪挑,如同虎入羊群。
一个年轻的隋军骑兵,穿着杏黄色的罩袍,冲在最前面。
他手中的长枪连连刺出,每一枪都带起一蓬血雨。
他的脸上溅满了血,眼睛却亮得惊人,杀得兴起,嘴里不停地喊着:“杀!杀!”
正是罗成。
他跟着秦琼的骑兵,从右侧丘陵冲下,一头扎进高句丽溃兵最密集的地方。
战马冲撞,长枪刺击,刀砍斧劈,每一刻都有敌人在他面前倒下。
鲜血溅在脸上,烫得他打了个激灵,但随即,更汹涌的战意淹没了一切。
他想起赵大虎的话:“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对,不是我死,就是我活!
杀!
他追上一个高句丽百夫长,一枪刺穿他的后心。
那百夫长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他又看见前面有个穿着高阶将领服饰的人,正骑在马上,拼命鞭打战马,想往辽东城方向逃。
是乙支武!
罗成猛夹马腹,战马吃痛,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追了上去!
“哪里跑!敌将休走!”
乙支武回头一看,立刻骇得魂飞魄散!
一个杀神般的隋军小将正狂追而来,手中长枪血迹未干,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拼命打马,可他的马已经跑了半天,早就累了。
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着!”
罗成暴喝一声,手中长枪脱手飞出!
长枪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正中乙支武的后背!
乙支武惨叫一声,从马上栽了下去。
罗成策马赶到,跳下马,拔出腰刀,一刀割下乙支武的首级,高高举起!
“敌将已死!降者不杀!”
周围的溃兵看见主将的首级,最后一点战意也崩溃了。
纷纷扔下武器,跪地求饶。
渊盖苏文最终从高台上下来了。
他是被几个亲兵硬架下来的。
“大人!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亲兵队长嘶声喊道。
渊盖苏文被亲兵簇拥着骑上马,向着辽东城方向狂奔。
他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就看见,他那十三万大军,已经彻底淹没在隋军的洪流中。
遍地是尸体,遍地是鲜血,遍地是丢弃的武器和旗帜。
那面绣着海东青的大纛,他引以为傲的帅旗,不知何时已经倒了,被人踩在烂泥里,沾满了污血。
他打了个寒颤,再也不敢回头。
辽东城门在望。
吊桥已经放下,城门大开。
守将高延寿站在城门口,急得满头大汗,不停地挥手:“快!快!快进城!”
一群群溃兵涌过吊桥,挤进城门,互相推搡,踩踏,哭喊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渊盖苏文被亲兵护着,挤过人群,终于冲进了城。
“关城门!快关城门!”他一进城,就嘶声大吼。
高延寿一愣:“大人,城外还有咱们的人……”
“关城门!”渊盖苏文猛地转头,盯着他,眼睛血红,“再不关,隋军就打进来了!”
高延寿被他那眼神吓得一哆嗦,再也不敢多言,立刻下令:“关城门!”
沉重的城门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轰隆”声。
吊桥也吱吱嘎嘎地拉了起来。
城外,还有成千上万的溃兵,绝望地拍打着城门,哭喊着,咒骂着,然后被追来的隋军骑兵砍倒,或者跪地投降。
渊盖苏文靠着城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他的披风不知何时丢了,发冠也歪了,头发散乱,沾满尘土和血迹。
脸色灰败得像个死人,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身边,只剩下不到五万残兵,个个带伤,满脸惊恐。
十五万大军……就这么……没了?
他闭上眼睛,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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