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来了。”高元喘着气,声音嘶哑微弱,“新罗情况如何?”
“臣遵王命,已撤军回师。新罗金城未能攻下,但其主力已遭重创,短期内无力北犯。”渊盖苏文言简意赅。
高元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悲哀。他咳嗽两声,急切地问:“隋军……隋军动向想必你已经清楚了,你……有何对策?”
“据最新斥候回报,隋军扫荡黑水后,主力已回幽州。但其留兵驻守江口,显是并未放弃北顾。臣以为,隋军经此一战,亦需休整,征集粮草,调配兵力。最快也需一至两月,方能大举来犯。”渊盖苏文分析道。
“我高句丽有辽东天险,城池坚固,将士用命。只需大王坐镇平壤,稳定人心;臣愿亲赴辽东,督率诸军,凭险据守,消耗隋军锐气。待其师老兵疲,补给困难之时,再伺机反击,未必不能重演前朝故事,令其铩羽而归!”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既分析了形势,又提出了方略,更表达了死战的决心。
若是平时,足以让任何君王欣慰。
可此刻的高元,看着他年轻力壮、野心勃勃的脸,听着他语气中那股掌控一切的自信,心中涌起的不是安慰,而是更深的寒意和……嫉妒。
渊盖苏文太强势了。
强到让他这个卧病在床的老王,感到一种随时都会被取代的恐惧。
“你……有心了。”
高元最终只是疲惫地说了这么一句,闭上了眼睛,微弱地说道:“孤累了……具体防务,你与世子……与朝中大臣商议着办吧。务必……守住平壤。”
“臣,定不负大王所托!”
渊盖苏文重重叩首,然后起身,看了一眼旁边垂手而立、脸色复杂的高建武,转身大步离去。
他的脚步声沉重而坚定,渐渐消失在殿外走廊。
高元这才重新睁开眼,望着儿子,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串含糊的音节,眼神渐渐涣散。
当夜,子时。
婴阳王高元,在忧惧交加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至死,他的眼睛都没有完全闭上,仿佛还在担忧着这个他统治了数十年的国家的未来。
王宫丧钟长鸣,响彻平壤夜空。
全城缟素,举国哀恸。
世子高建武在群臣拥戴下,于灵前继位,是为荣留王。
他跪在父亲的灵柩前,痛哭失声。
泪水中有悲伤,但更多的,是一种茫然无措的恐惧。
父亲走了,把这样一个内有权臣、外有强敌的烂摊子,留给了性格柔弱的他。
而权臣渊盖苏文,身披重孝,跪在百官最前列。
他低着头,无人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只有那紧抿的嘴唇和绷直的后背,透露出一丝异于常人的冷静,甚至……冷酷。
丧仪按部就班地进行。
渊盖苏文表现出极大的“忠诚”和“悲痛”,事事亲力亲为,协助新王处理政务,调度边防,俨然成为朝中独一无二的支柱。
高建武对他既依赖又忌惮,许多事情不得不依从他的意见。
表面看来,政权过渡平稳。
然而,暗地里的波涛,从未停止。
渊盖苏文的府邸,深夜时分,常常有武将和心腹文官秘密出入。
他的五千亲卫,以“护卫王宫、稳定都城”为名,接管了平壤城大半的防务。
原本忠于王室的将领,或被调离要害,或被明升暗降。
高建武的身边也有一些忠于王室的老臣,不断提醒他要小心渊盖苏文,甚至有人密奏,请求他趁渊盖苏文根基未稳,设法剥夺其兵权,或调离中枢。
可高建武犹豫了。
外有隋军大兵压境的传言日甚一日,此时内讧,岂不是自毁长城?
况且,渊盖苏文在军中威望太高,冒然之间动他,万一激起兵变怎么办?
他的优柔寡断,给了渊盖苏文最需要的时间。
五月初十,深夜。
平壤城笼罩在浓重的夜色中,连续多日的阴雨,让街道上弥漫着一股湿冷的、混杂着泥土和腐烂叶子的气息。
更夫敲过三更的梆子,声音在空旷的街巷里显得格外孤独。
王宫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嚣!
不是丧钟,而是兵刃碰撞声、惨叫声、惊恐的呼喊声!
火光骤然亮起,撕破夜幕,将王宫上空映照得一片通红!
“有叛军!保护大王!”
“是渊盖苏文的人!他们杀进来了!”
“挡住!快挡住!”
呼喊声、厮杀声、垂死者的哀嚎,混杂在一起,如同地狱奏鸣曲,惊醒了整个平壤城。
百姓们惊恐地缩在家中,用桌椅顶住门板,全家老小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听着外面街道上隆隆跑过的、沉重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声。
一些官员的府邸也被粗暴地砸开,忠于王室、或曾公开反对过渊盖苏文的官员及其家眷,被如狼似虎的士兵从被窝里拖出,不分青红皂白,当场砍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重生隋太子从绝境逆袭成大隋武帝请大家收藏:(m.20xs.org)重生隋太子从绝境逆袭成大隋武帝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