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固郎来回走动着,思考着应对隋军的办法。
一旁的阿固泰着急道:“大哥!咱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立刻召集各部落的勇士,去呼兰河跟隋军决战?”
“决战?拿什么决战?”阿固郎猛地转身,眼中血丝密布,“乌塔刚才说了,他们有那种妖器!咱们的勇士就算再怎么勇猛,能冲到那喷火的妖器面前吗?到时候去多少死多少!”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快地思索着:“隋军来势汹汹,但人数应该不会太多,深入咱们的地盘,补给困难,不可能久待。他们的目的,不是灭族,是想打疼咱们,让咱们不敢在高句丽的事情上捣乱!”
“那怎么办?难道躲起来?”阿固泰不甘心,“任由他们在咱们的地盘上烧杀抢掠?”
“躲?当然要躲!但不是光躲起来那么简单!”
阿固郎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对众人吩咐道:“传我的命令:第一,立刻派出快马,通知所有在呼兰河草甸子及附近的部族,放弃聚集,立刻化整为零,带着牲口财物,分散躲进北边的完达山里!那里山高林密,沼泽遍布,隋军的大队人马进不去!”
“第二,咱们黑水本部,和其他几个大部落的精锐勇士,立刻集结,但不是去硬拼。咱们跟在隋军屁股后面,盯着他们!他们人少,咱们就偷袭他们的斥候、落单的小队,骚扰他们的后勤!他们人多,咱们就避开!拖!把他们拖疲,拖垮!等他们粮草耗尽,不得不退兵的时候,咱们再追上去,狠狠咬他一口!”
“第三,”阿固郎的声音压得更低,“立刻再派使者去高句丽!告诉他们,隋军主力已北上来打我黑水部,让他们赶紧派兵增援咱们,或者最好能直接威胁到隋朝边境,迫使隋军回援!快去!”
“是!”阿固泰和几个头领连忙应声,匆匆出去安排。
大屋里只剩下阿固郎和瑟瑟发抖的乌塔。
阿固郎看着桌上那几袋还没来得及藏好的高句丽财货,脸色变幻不定。
他突然狠狠一脚踢翻矮桌,金饼珍珠滚了一地。
“他娘的,高句丽……坑我!”
他咬牙切齿,但事到如今,后悔已然无用。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保住黑水部的元气。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整个黑水部核心区域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彻底乱了起来。
女人们哭喊着收拾细软,孩子们惊恐地依偎在母亲身边。
男人们则红着眼睛,抓起弓箭、扎枪,跨上战马,按照命令,有的向着北方深山转移族人和牲畜,有的则集结成小队,带着赴死的神情,奔向南方,去执行骚扰和迟滞的任务。
往日相对平静的聚居地,此刻充满了慌乱、恐惧和不甘的怒吼。
炊烟不再祥和,取而代之的是焚烧带不走的多余物品产生的黑烟,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其他部落营地遇袭的火光。
阿固郎站在大屋外,看着这片混乱的景象,心中充满了屈辱和怒火。
他自诩为白山黑水间的枭雄,多年来周旋于各大势力之间游刃有余,何曾如此狼狈过?
可恶……这笔账,我记下了!
他翻身上马,对身边最忠诚的一队亲卫吼道:“走!咱们去会会这些南来的隋军!”
秦琼的东路军在袭击了乌洛浑部过冬营地后,并未停留,按照预定计划,快速向呼兰河草甸方向穿插。
然而,预期的“聚而歼之”并未实现。
当隋军前锋抵达那片广袤的草甸时,只看到满地狼藉——废弃的临时窝棚、熄灭不久的篝火灰烬、零星丢弃的破烂家什,以及被匆忙驱赶而留下的牲畜粪便。
几个来不及逃走的老弱病残,蜷缩在角落里,用恐惧而麻木的眼神看着这些全副武装的隋军。
人早已经都跑光了。
秦琼立马草甸边缘,眉头紧锁。
靺鞨人的反应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
看来,阿固郎已经得到了消息,并且果断采取了化整为零、避其锋芒的策略。
“将军,看痕迹,他们是分多股向北边山区撤退的,很匆忙。”斥候队长回来禀报。
“已经追不上了。算了,叫我们的人别追了。”秦琼摇摇头。
进了山,那就是靺鞨人的天下。
大军进山搜剿,效率极低,且容易遭伏击。
“按原计划,转向西北,向与罗都督约定的会师点前进。”
秦琼下令,“沿途,若遇小股靺鞨武装或聚集点,仍坚决打击,但不必刻意追寻。我们的主要目的是震慑和破坏其战争潜力。”
部队再次开拔。
但接下来的行军,开始变得不那么顺畅了。
靺鞨人虽然主力避战,但小股骚扰不断。
他们熟悉地形,神出鬼没,利用丛林、沼泽、河流的掩护,远远射来冷箭,袭击落单的斥候或运输队,甚至在夜间摸到营地附近呐喊放火,虽然造成的实际伤亡不大,却极大地迟滞了行军速度,搞得全军上下疲惫不堪,精神高度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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