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出城的人数不多，阵型散乱，但那股扑面而来的、非人的凶暴气息，却让他这位久经沙场的猛将都感到一阵心悸。
城头上，李世民死死抓着垛口边缘，指甲几乎要嵌进砖石里。
他看着城下那个躁动不安的身影，眼中充满了痛苦与自责，低声喃喃：“……四弟……原谅二哥……长安……真的守不住了……唯有让你出战……才有一线希望……”
他的声音低不可闻，被战场喧嚣彻底淹没。
城下，那被称为“元霸”的锤将，似乎终于按捺不住杀戮的欲望，又或者接收到了某种指令。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透过面罩，死死盯住了前方如潮水般涌动的隋军，尤其是那些正在攀爬云梯、撞击城门的士兵。
“啊——！！！”
一声完全不似人声、如同受伤洪荒巨兽般的咆哮，猛然从他喉咙里迸发出来！
这咆哮声竟在某种程度上压过了战场的喧嚣，带着无尽的狂暴、嗜血与……一种心智不全者特有的、纯粹的毁灭快感！
“杀——！杀光——！哈哈哈哈！！！”
他狂笑着，声音嘶哑破裂，再没有任何犹豫，猛地一夹马腹！
那匹黑色巨马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却依旧如同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速度之快，与它庞大的体型完全不符！
那三百灰甲骑兵也仿佛收到了信号，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挥舞着奇门重兵，跟着那锤将，如同一群脱缰的疯狗，悍不畏死地冲向隋军攻城部队最为密集的区域！
他们的目标，似乎根本没有阵型、没有战术，就是眼前一切活动的、非己方装束的物体！
“拦住他们！”裴行俨虽惊不慌，立刻下令。
一支正在待命的隋军骑兵约五百人，在郎将的率领下，迎面冲了上去，试图阻截这支出城的唐军“奇兵”。
双方迅速接近。
冲在最前的锤将李元霸，面对迎面刺来的数支长矛，不闪不避，甚至发出兴奋的怪叫。
“滚开！”
左手紫金锤如同拍苍蝇般横向一挥！
“铛！咔嚓！噗！”
令人牙酸的金铁断裂声和骨碎肉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数支精铁长矛瞬间被砸弯砸断，持矛的隋军骑兵如遭雷击，连人带马被那无法想象的巨力扫得横飞出去，人在空中便已狂喷鲜血，眼见不活！
战马悲鸣倒地，筋断骨折！
右手锤随即跟上，一记简简单单却势不可挡的下砸！
“轰！”
一名试图从侧面劈砍的隋军骑兵连人带刀被砸得直接从马背上消失，只剩下一滩模糊的血肉和凹陷变形的铁甲，贴在地面上！
他胯下的战马头颅也被余力波及，颅骨碎裂，哀嘶着瘫倒。
一个照面，仅仅两锤，隋军骑兵前锋便有四五人非死即残！
李元霸狂性大发，双锤舞动开来，根本没有什么精妙招式，就是最简单直接的横扫、竖砸、斜劈！
但在他那非人的恐怖神力驱动下，这最简单的动作却成了最恐怖的杀戮艺术！
锤风呼啸，如同鬼哭！紫金锤所过之处，无论人甲马躯，触之即碎，挨着即亡！
隋军骑兵精良的铠甲在他锤下如同纸糊，刀剑格挡如同螳臂当车！
他就像一台失控的、人形暴龙碾路机，硬生生在隋军骑兵阵中犁出了一条血肉胡同！
残肢断臂混合着破碎的甲胄兵器漫天飞舞，鲜血如同泼墨般溅射！
那三百灰甲骑兵紧随其后，也展现出惊人的悍勇和同样近乎疯狂的攻击性。
他们不惧伤亡，甚至以伤换命，用手中沉重的奇门兵器疯狂劈砍，一时间竟将兵力占优的隋军骑兵冲得阵型大乱！
“这……这是什么怪物？！”远处观战的隋军将领无不骇然变色。
他们征战多年，见过猛将，却从未见过如此蛮横、如此纯粹以力量进行毁灭性打击的“人”。
“难道是李元霸？”中军旗下，杨勇眼神骤然锐利如刀，穿越者的身份让他猜测起对方的身份。
“李世民同母弟，传说天生神力，心智……有缺，被李家视为秘密武器，常年隐匿……真的是他嘛？……”
他之前虽有所猜测李唐可能藏有底牌，却没想到是如此一个“人形凶器”！
裴行俨见本部骑兵被那锤将如砍瓜切菜般屠戮，一股熊熊战火自胸膛燃起。
他是大隋有数的猛将，自尊与傲气不容他坐视如此凶徒肆虐！
“驾！”裴行俨一催胯下战马，银色甲胄化作一道流光，挺起手中那杆亮银枪，直取正在人群中肆虐的李元霸！
“贼将休得猖狂！裴行俨在此！”
声如雷霆，枪出如龙！
银枪化作一点寒星，直刺李元霸因挥舞巨锤而露出的肋下空当！
这一枪又快又狠，时机拿捏精准，尽显裴行俨一身精湛武艺！
李元霸似乎感应到了威胁，猛地转头，面罩下那双疯狂的眼睛盯住了袭来的银枪和裴行俨。
他没有闪避，反而兴奋地“嗷”了一嗓子，右手巨锤放弃追击眼前的溃兵，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自下而上反撩而起，狠狠砸向银枪枪杆！
“铛——！！！！！”
一声比之前任何碰撞都更加震耳欲聋、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巨响爆开！
火星如同烟花般在锤枪交击处炸裂！
裴行俨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着枪杆狂涌而来！
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
双臂剧痛欲折，胸口如遭重锤，气血翻腾！
他胯下战马更是悲鸣一声，四蹄不由自主地向后连退数步，差点人立而起！
“好大的力气！”裴行俨心中骇然。
他自负臂力过人，战场之上罕逢敌手，方才那一枪虽非全力，也用了七八分劲道，竟被对方如此轻易地荡开，甚至反震得自己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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