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沈长乐身上，在她湿透沾泥的月白裙摆上停留片刻，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峰，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嫌恶，仿佛看到了什么肮脏不堪的东西。
沈长乐压下心头的怒火和寒意，上前一步。
雨水顺着她光洁的下颌滴落，她强撑着挺直脊背，声音尽量平稳，带着一丝恳求：“我等途中突遇暴雨，道路断绝，无处容身。恳请萧家主高抬贵手，容我们在此暂避一晚。只需一处能遮风挡雨之地，绝不踏入前堂，打扰您的清净。”
这是她第一次在萧彻面前如此放低姿态。
萧彻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笑话。他微微歪头，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恶劣的弧度，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求我？”
他慢悠悠地重复着这两个字，象是品味着某种新奇又低贱的滋味，“沈小姐，你求人，就是这副……落汤鸡的模样？连个像样的笑容都没有？看来程家教你诗书礼仪，却没教会你求人该有的……体面？”
他顿了顿，目光挑剔地扫过她沾满泥点的裙角，又嫌恶地瞥了一眼孔嬷嬷等人湿漉漉、散发着寒气的模样，“啧啧，瞧瞧你们这副尊容，泥水横流，湿气熏天。爷这客栈虽小，却也是花了心思打理的，一尘不染。让你们进来？岂不是污了爷的地方，坏了爷的兴致？爷最讨厌的，就是湿漉漉、脏兮兮的……东西。”
他把“东西”两个字咬得极重，将沈长乐一行人比作了令人厌弃的秽物。
他身后的护卫们脸上看沈长乐一行人的眼神倒有几分同情及怜悯之色。
“萧五老爷……”一向如影子般的赵嬷嬷忍不住出声。
“闭嘴！”萧彻眼神骤然一厉，如同淬毒的冰刃射向赵嬷嬷，那瞬间爆发出的上位者威压，让赵嬷嬷不得不瞬间噤声。
她心中骇然，她早些年走南闯北，还是第一次从这个萧家小儿身上瞧到了程九身上才有的傲慢和杀气。
天杀的，一个程子络已经够让人抓狂了，现在又多了个萧彻，她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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