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片约·入场券》
冰场上的掌声与欢呼如潮水般渐渐退去，留下的是温暖的余韵和身体里尚未平息的兴奋颤动。乔伊等人聚在场地边缘，一边脱下冰鞋，一边回味着刚才那场酣畅淋漓的即兴狂欢，脸上还挂着运动后的红晕和未散的笑意。程丽依偎在胡静身边，小脸兴奋得发亮，显然还沉浸在初次滑冰和参与“大舞”的新奇体验中。
就在这时，人群分开，两个人急匆匆地挤了过来。为首的正是一周前在“重回地球”摄影棚里颐指气使、后来又对乔伊等人演技赞不绝口的执行导演黄导。他依旧戴着那顶标志性的鸭舌帽，只是此刻气喘吁吁，额头冒汗，身后还跟着一个扛着小型便携摄影机的年轻助理。
“哎哟！总算找到你们了！”黄导一眼就锁定了人群中白发醒目的乔伊，几步冲到近前，脸上堆满了与上次截然不同的、近乎热切的笑容，“乔伊同学！还有你们几个！太好了，都在这儿！”
乔伊等人停下动作，有些意外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黄导。王昭皱了皱眉，刘小利和陈树下意识地站到了乔伊侧前方半步，带着警惕。
“黄导？您怎么在这儿？”乔伊礼貌地问，语气平静。
“别提了！”黄导抹了把汗，脸上却笑开了花，“胜子哥，哦，就是胜子导演，他把上次你们在棚里拍的那几条素材都看了！特别是最后那个‘车站告别’，还有……咳，虽然过程有点乱，但你们表现出来的那种状态，那种劲儿！胜子哥赞不绝口，说简直像是从那个年代‘走’出来的，浑然天成！”
他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这不，剧本临时调整，后面有几幕关键的群像戏，特别是需要年轻人那种既有朝气又带着经历感的状态，胜子哥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们！让我无论如何得找到你们，问问你们愿不愿意把剩下的戏份拍完？放心！片酬好商量，肯定比上次高！而且这次是正儿八经的签约演员，不是群演！”
这突如其来的“片约”让乔伊几人都愣住了。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一丝犹豫。平心而论，能在胜子那样神秘而才华横溢的导演手下参与作品，对任何人来说都是难得的机遇。但经历了摄影棚的诡异、胜子身上那种难以捉摸的气质、以及他们自身背负的秘密，让这份“邀请”显得并不那么简单。
王昭、刘小利、陈树都看向乔伊，等待她的决定。乔磊和胡静也站在一旁，没有插话，但眼神中带着关切。
乔伊沉吟着，脑中飞快权衡。直接拒绝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猜测，毕竟胜子和他的“重回地球”项目显然不普通。答应下来，或许能借机了解更多关于胜子、关于那个摄影棚的信息，甚至……关于“瓶子”和时空的线索？毕竟，胜子似乎在“重现”他们的经历。
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像是惊喜中带着学生的谨慎：“黄导，我们……当然是非常敬佩胜子导演，也很想参与这么有意义的历史题材拍摄……”
话还没说完，一个尖细、结巴却又带着一种怪异执拗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打断了乔伊的话：
“我……我可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鹿不知何时从二楼咖啡座下来，挤到了人群外围。他依旧穿着那身与冰场格格不入的、略显皱巴的休闲装，头发有些凌乱，脸色在冰场冷白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他直勾勾地盯着黄导，重复道：“我……我可以！我比她们……都能演！”
黄导被打断，很不耐烦地转头，看到是李鹿，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对这个上次在片场捣乱、精神似乎不太正常的“傻子”印象极差，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怎么又是你？去去去，别在这儿添乱！助理！助理呢？再给他塞五十，赶紧打发走！”他显然还记得上次用五十块钱“打发”李鹿的事情。
身后的助理为难地上前，掏出钱包。
李鹿却没有像上次那样瑟缩或茫然，他猛地挺了挺单薄的胸膛（尽管没什么气势），目光毫不退缩地瞪着黄导，声音因为激动而更加尖利结巴，却透着一股狠劲：
“五……五十？打发要饭的？”他嗤笑一声，那笑容扭曲而古怪，“我……我可以投资！”
“投资？”黄导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上下打量着李鹿这身行头和萎靡的精神状态，嗤笑道：“小孩儿，别说胡话！我们这戏，是胜子哥的大制作！投资？你知道要多少吗？一边玩儿去！”
周围有人发出低低的笑声。乔伊等人也皱起眉头，不知道李鹿又想搞什么名堂。
李鹿的脸涨红了，不是羞耻，而是一种被轻视激起的、混合着愤怒和某种病态兴奋的潮红。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顿地、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知、道、我、爸、谁、吗？”
他顿了顿，迎着黄导不耐烦又狐疑的目光，清晰地吐出那个在桐山有着足够分量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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