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姐,你就去嘛,”她晃了晃沈晚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咱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吃顿饭吧。”
沈晚侧头看了她一眼。
裴婷婷这人,热情开朗,有什么都写在脸上,不像裴远戈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也不像裴兆林那样带着一股子自以为是的劲儿,她对这姑娘其实挺有好感的。
但她还是没答应:“今天累了,改天吧。”
裴婷婷还想再说什么,对上沈晚那双眼睛,话又咽了回去,只能悻悻地松开手。
裴兆林站在一旁,难掩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转头看向裴远戈:“远戈,你去安排一个好点的住处。”
裴远戈点点头:“知道了,爸。”
“嗯。”裴兆林应了一声,又看了沈晚一眼,见她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便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裴远戈办事效率高,没多会儿就安排好了,是淮海路上的一套老洋房,三层楼,带个小院子,离医院开车也就十分钟,那是裴家早些年置下的产业,一直空着,偶尔用来招待远道而来的亲戚朋友。
他走过来跟沈晚说了地址和门牌号,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她:“淮海路那套房子,你们先住着,东西都齐全,缺什么随时说。”
沈晚接过钥匙,点了点头:“麻烦了。”
裴远戈“嗯”了一声,又看了裴婷婷一眼:“我先回去了,你跟着去,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
裴婷婷巴不得留下来,连连点头:“行行行,哥你忙你的,交给我了。”
裴远戈走了,裴婷婷便跟着沈晚他们一起往淮海路走。
路上,裴婷婷走了几步,忽然侧过脸笑着看沈晚:“漂亮姐姐,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俩还挺有缘的?”
沈晚看了她一眼:“确实。”
裴婷婷眨眨眼睛:“上次在餐厅遇到,我就觉得你长得特别漂亮,看着特别顺眼,我当时还想,这要是能当朋友就好了,结果你直接变成我堂姐了。”
沈晚听了,嘴角微微弯了弯,她有些好奇地问:“你就这么容易就接受这件事了?不觉得别扭?”
裴婷婷歪了歪脑袋,想了想才开口:“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我们家这种事又不是头一回。”
沈晚挑了挑眉,“哦?”
裴婷婷脸上露出说八卦的兴奋:“你知道前些年我们裴家有个旁支闹出来的事吗?那一支在上海郊县开药材铺子的,当家的娶了个填房,那填房带着个儿子进门,说是前头男人死了,孤儿寡母可怜。
结果你猜怎么着?过了七八年,那儿子长大了,越长越像他们家隔壁的老光棍。后来一查,那填房压根不是什么寡妇,是跟姘头合伙害死了亲夫,卷了钱财跑出来的。她前头的男人根本没死,是被人打晕扔进河里,命大没死成,过了好几年才找回来,一回来就把那姘头告了,判了十年大牢,那填房带着儿子又跑了,到现在没找着。”
她顿了顿,又说:“还有更绝的,另一支有个堂叔,在外面养了个外室,那外室生了儿子,他不敢往家领,就把孩子寄在乡下亲戚家,说是亲戚的孩子。后来他正房太太一直生不出儿子,急得不行,他居然想出个馊主意,把那外室的儿子假模假样地过继过来,说是从远房亲戚家抱养的。
那孩子进门的时候都五岁了,他正房太太还当宝贝养着,养到十几岁,外室找上门来了,闹得满城风雨。正房太太气得差点没吊死,那堂叔在外头名声也臭了,生意都做不下去。”
她耸了耸肩:“所以你看,换孩子这种事,在我们裴家真不算什么稀罕事,比这离谱的多得是,你这好歹是亲生的,又不是从外头抱来的野种,有什么不好接受的?”
沈晚没想到裴婷婷对这事看得倒是挺开的,她看了裴婷婷一眼:“你年纪不大,对这些事倒是看得明白。”
裴婷婷弯了弯唇角,“堂姐,所以你可不可以别怪大伯母和大伯?他们当初也是被逼无奈。”
沈晚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裴婷婷叹了口气,语气认真起来:“你不知道当年是什么情况。裴家传了几代,规矩重得很,医术传男不传女,族里那些老头子眼睛都盯着呢。大伯母生你的时候,大伯虽然是长子,但要是生不出儿子,他这一支就绝了后,裴家的家业就得交到旁支手里。那些旁支虎视眈眈等了多久?要是大伯没儿子,他们立马就能扑上来把家产分个干净。”
“你要说错,大伯和大伯母确实做错了,可你要说他们心坏,那也不至于,他们这些年心里应该也不好过。”
沈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你觉得,裴家这种传男不传女的规矩对吗?”
裴婷婷想都没想就摇头:“当然不对。凭什么女的就不能学医?女的就不能继承家业?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抱着那些老黄历不放。”
她看着沈晚,眼神里带着几分羡慕:“就像堂姐你,你虽然是女的,可你的医术比好多男的都厉害,大伯都说你这针法沪市找不出几个能比的,如果你要是在裴家长大,说不定还会埋没了你的医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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