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间,安济院里。
顾敏正和新来的、鹰扬书院医科毕业的年轻医官方端核对一批新到的药材清单。
方端二十出头,面容斯文,做事却利落仔细,正指着单子上一味药材说着什么。
屋外的安济院帮工也听到了消息,正聊着天:“听说外面都在传,市舶司有位赵书吏……被押回来了,正在市舶司受刑呢!说是皇甫大人亲自动手!”
顾敏无意中听到,她只觉得心猛地一沉,脸色一变。
方端见她突然有些愣征,还以为清单有问题:“顾主事,有什么问题吗?”
顾敏定了定神,缓缓吸了一口气,对方端道:“方先生,没事,我们继续核对吧。”
声音平静得近乎僵硬。
方端看她一眼,没再多问,低下头继续指着单子:“……这味……品质上乘,对化瘀生肌极好……”
顾敏“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单子上,那些字却仿佛在跳动,一个也看不进去。
耳朵似乎能穿过院墙,听到远处市舶司方向隐约传来的喧哗,又或者,那只是她心跳过速的幻觉。
市舶司后院,一块平日用来点卯的空地,此刻被临时充作刑场。
皇甫辉一身官服,面色沉肃地站在台阶上。
他接了旨时,初听时确实愣了一下——让他在开南,亲自动手打赵圭二十廷杖?
随即,他便明白了义兄严星楚的用意。
这是放了他一马。
他之前为保陈全安,硬顶镇抚司,虽事出有因,但终究是逾越。
这顿板子,本该有他一份。如今,板子落在赵圭身上,由他来打,既是惩罚赵圭,也是敲打他皇甫辉。
至于赵圭……皇甫辉眼神微冷。
这小子,在市舶司洛商房,那些“茶水钱”收得可不算手软,他虽睁只眼闭只眼,不代表心里没数。何况赵圭马上就要滚蛋了,此时不打,更待何时?正好,也借这顿板子,给下面那些心思活络的小吏紧紧弦。
本官不追究,是懒得跟你们计较蝇头小利,但谁要是觉得本官眼瞎,或者蹬鼻子上脸,赵圭就是榜样!
“人都到齐了?”皇甫辉沉声问。
一旁的主簿连忙躬身:“回大人,市舶司各房书吏、管事,除必要值守外,均已到齐。”
他偷偷瞥了一眼被两名衙役架着、跪在空地中央的赵圭,又迅速低下头。
赵圭脸色灰败,但腰杆却挺得笔直,眼睛看着地面。
白乐、高大杰、邵匡等人被允许在稍远处观看。
邵匡拳头捏得紧紧的,脸上满是不忍和气愤。
白乐则面无表情,只是目光落在赵圭背上。高大杰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好。”皇甫辉走下台阶,来到赵圭面前。
他没有拿常见的刑杖,而是从亲兵手里接过一柄沉甸甸的、军中专责军纪的硬木军棍。这玩意儿,比衙门的水火棍更沉,更硬。
“赵圭。”皇甫辉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今日奉旨行刑。打你,不仅因你在归宁诽谤镇抚司、咆哮公堂之罪,也因你往日诸多不堪。本官打一板,说一事,让你,也让在场诸位都听听,都想想。”
他顿了顿,扬起军棍。
“第一板!”军棍带着风声落下,结结实实打在赵圭臀部偏下位置,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啪!”
“啊——!”赵圭猝不及防,痛得一声惨嚎,身体猛地前倾,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皇甫辉不为所动,声音冷硬:“在天福城,赵二少你当街纵马,伤二人,致一人残!可有此事?”
赵圭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气声,没承认,也没否认。
这事儿,是他干的。那时候他觉得,不过是意外,赔点钱罢了。
市舶司众人一阵低低的骚动,看向赵圭的眼神多了几分鄙夷和惊惧。原来这位爷,以前还真是个混账透顶的主儿。
“第二板!”
“啪!”
“归宁赌坊,一夜输光一千两,搬出太师府名头赖账,可还记得?”
“第三板!”
“啪!”
“狎妓争风,打断御史公子三根肋骨,若非你父斡旋,你早该流放三千里!”
……
皇甫辉说得不快,每说一事,便是一记狠辣扎实的军棍。
他说的事,有些是赵圭在归宁众所周知的“战绩”,有些则是隐秘些的龌龊,不知皇甫辉从何处得知,此刻一一抖落出来,配上那毫不留情的击打,效果惊人。
赵圭起初还能惨叫几声,到后来,只剩下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闷哼和粗重的喘息。
屁股上早已血肉模糊,官服的下摆浸透了暗红的血迹。
他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混合着泪水糊了一脸,视线都模糊了。
那些他曾经不以为意、甚至引以为“能耐”的荒唐事,此刻被血淋淋地扒开,摊在光天化日之下,被无数熟悉或陌生的同僚看着,听着,每一板都好像不光打在皮肉上,更打在他那层自以为早已脱去的、不堪的旧壳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军户庶子,我靠征召定鼎天下请大家收藏:(m.20xs.org)军户庶子,我靠征召定鼎天下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