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车停在地下车库,由专用电梯可直达三百米楼顶的会所。
这是周钦的驻扎地。
但他依然抬步。
走廊上,薄底皮鞋碰到大理石地面,步步好似要落下印来。
走到门口,周尔襟微微垂眸,极薄的眼皮覆盖着黑瞳,他只片刻,抬手敲响了包厢门。
包厢里很吵闹,一群人正在喝酒摇骰子。
来开门的是郑董的儿子,一过来,看见周尔襟竟然来了,惊愕不已:“周副董,您怎么来了?”
包厢一静,未想到周尔襟这般大人物竟然赏脸,来他们这弹丸之地。
虽然年龄相差不大,但他们素来是把周尔襟放在和他们父辈对等的位置,无论是能力或地位,更何况他们要敬周尔襟如敬长辈。
真是奇了,是谁人能把这座大山摇过来?这么有能力?
而刘秘书将礼物递给郑董的儿子。
郑董儿子忙接过。
周尔襟不动声色:“听说你过二十五岁生日,已可以接手信托,特来贺你。”
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来贺小郑生日的。
不过之前周尔襟从来不管这些的,这次竟然来了,是否代表周副董将和郑董走近结盟……
众人想法诸多,而周尔襟的余光似平静扫了一眼房间内。
房间内人不少,但他一眼就看见一个清瘦的身影,好像跟踪锁定一般,只需在人群中看见就可以精准定位。
她原先到腰的长发剪到肩膀,裹着一张羊毛披肩,里面应是一条淡杏仁色的长裙,这裙子普通,但穿在她身上,就显得高智舒展。
整个人似秋叶上的薄霜不轻不重,薄薄一层却可以令俗景变得惹人注目。
似乎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
周尔襟上次见她,是三个月前。
片刻,周尔襟仿佛如常收回视线:“有地方坐?”
“有的有的。”郑董的儿子受宠若惊,双手端着礼物,忙不迭说,“您坐这儿吧。”
那个位置,是虞婳对面。
周尔襟都心底似石坠深井“咚”一声,却一脸平静坐过去。
周钦正和人摇骰,和人赌点数,他随意把手搭在虞婳背后沙发上,吊儿郎当含笑说:
“你猜是多少?”
周尔襟微微皱眉,但幅度很小,其实不欲周钦拉扯她进这凡俗昏糜之中。
虞婳好似也并不喜欢,可她没说出来,须臾,她看了一眼筛盅,只很轻地说:“三个单数。”
像一片树叶落地一样轻。
旁人不信,笑着开盖,却惊讶说:“真的是三个单数。”
筛盅里面是一三五。
在座惊讶:“怎么猜出来的?”
周钦都惊讶,笑意恣意又意外:“还真是。”
周尔襟亦未想到她有此能力,
虞婳语气平静:“声音不一样。”
周钦似乎以为她真的融入他世界了,很是高兴连喝几杯。
但周尔襟知道,她不喜欢。
周钦和身边人碰杯时,有人不小心将酒洒在虞婳身上。
几乎是没有思考,周尔襟同时下意识拿了口袋中手帕递到她面前。
但同时递来纸巾的,还有周钦。
两个男人的手都伸到她面前,这一幕竟像一种争宠。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周尔襟觉自己些许暴露,但覆水难收。
他不欲,也不会和自己的弟弟争。
虞婳却特地微微倾身,接过了周尔襟手里的手帕。
手帕从他手中抽离,只留短暂柔软的触感。
不知她是如何想的,她看着他:“我洗干净还给你。”
不必要劳她在科研之外做这琐事,周尔襟低低开口:“不用。”
这样很有风度的回答,虞婳也些微料到,她匆匆答声谢谢便开始擦拭。
旁人忙道歉。
周钦却把纸塞进她手里:“我让人给你买新的裙子。”
虞婳好似也说了句不用。
后面的,周尔襟已听不清了。
她来接他手帕,虽然知道她和周钦才是一对,但那一瞬间的链接,还是让他根骨震颤,让自己唾弃自己的失控。
一夜,虞婳都没有和周钦有什么亲昵举止。
以为就是这样,他可以少些煎熬的时候。
聚会将结束,虞婳看上去很困,一直揉眼睛。
周钦放下酒杯问她一句:“困了?”
虞婳略点头。
“去我那儿睡吧。”周钦随意说。
周尔襟手里的酒杯突然泛起涟漪,但他面上毫无波澜。
知道她有边界,大概率会拒绝。
但虞婳揉着眼睛说:“走吧。”
两人起身,打开门离开了包厢。
走吧。
周尔襟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他们离开的背影,看他喜欢的人和另一个男人夜间同行。
只是长久地坐在原地。
原来只是错觉。
她同周钦才成双。
胃部传来隐隐的痛,浓烈的酸痛和嫉妒蔓延开。
无法去发散思维想任何事,去想他们有多亲密,太卑鄙,不君子,但也知,他们关系可能已经到他未曾想过的一步,她才能这么不介意边界地跟着周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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