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鸿大厦。
湖雪机场的议案刚刚被一众董事否决。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大多董事都觉得飞鸿建设了前两个机场,气血尚未恢复,急于求成恐适得其反,可能导致资金链跟不上,导致集团内部其他部分也受影响。
这一次,周尔襟没有多说什么。
没有像前两次一样据理力争。
好似认清了什么。
刘秘书感觉自己boss的心情不太好,但说不清感觉,只知道这一次好像和以前都不一样,他总感觉,不是因为不能建新机场。
只是boss一直未有表露任何意思,他看不懂自己上司。
香港步入雨季,夜里落了一场阶湿水重的暴雨。
路上的霓虹和车灯倒映在积水里,红红绿绿,璀璨靡艳地蔓延整条柏油路。
周尔襟坐在那辆港·6浮影后座,车牌太显身份,其他车都稍远避开,但前路仍然堵得厉害。
霓虹水色透过车窗映出周尔襟硬挺起伏的成熟轮廓,他整个人如坐在阴影里。
良久,前面副驾驶的刘秘书和他都无话。
塞车许久,周尔襟终于微动,像是被雪港失败议案牵扯,又失去与某人的一丝联系,他放纵自我地通过网页,隐匿访问记录,点开一个名叫“咸虞”的账号。
其实这个账号更新频率很低,一般三四个月才会勉强更新一条日常,有些时候甚至一整年都不见发任何东西。
他也控制自己,不要多去点这个头像。
但这次,他心底的情绪和思念似井喷而出。
周尔襟指尖微滑,不想会刷新出来一张照片。
不等去按心跳突起的高频碰撞,网络已经将那照片加载出来。
那是一张昏暗光线中男人的手的照片,骨节清晰,手臂修长,戴着一条银色手链。
手链隐晦处刻着一行出生年月日。
光线太暗,以至于会直接以为是在拍桌上的焦糖布丁。
偏偏周尔襟看见了下方的手。
夜雨滞空一瞬,好似世界空了,自作自受的失落像是又一脚踏进陷阱。
评论问她“哪里的布丁,看起来好好吃。”
”虞博背着我偷偷享受。”
而咸虞很板正地回复,答了个法餐餐厅的名字:“在这个餐厅吃了一份,又特地打包带走一份,还不错/大拇指/大拇指。”
“没有偷偷享受,等会儿给你们也带。”
这样模棱两可,可能转移重点可能发自真心的答案。
隐隐知道他们可能已成对,却希望他们不要太亲密。
其实已算可耻。
她身份如此敏感。
周尔襟想起第一次得知他们关系不寻常时。
家庭聚餐,周钦一直摆弄手机,和人聊天,他本意是提醒周钦不要在长辈面前一直玩手机,不着痕迹问了一句,“对面是谁,需要在这个时候联系?”
从周钦那里听见虞婳名字的时候,周尔襟整个人似被种在原地,心跳加速。
他只偶然一瞥,看见屏幕上亲昵的话语,周钦给她暧昧的备注。
其实周尔襟已经记不清自己当时说了什么,只记得头脑发昏,四肢冰凉。
靠本能结束那场聚餐,他依旧做得体面周到,无人发现他不对劲,但他此后一个月都浑浑噩噩。
这么久了,其实他应该适应这种煎熬。
周尔襟看着那照片,欲借照片窥视每一个与她有关的元素,她的喜好,她的常用物,她的任何信息。
却跳不过那只手。
许久,他终于熄灭手机,闭上眼。
前面的刘秘书鼓起勇气打破沉默:“boss,您之前要求修改的粉钻戒指我已经取回来了,要不要先看看。”
周尔襟抬眸,沉默片刻才应:“看看吧。”
刘秘书忙从袋中拿出那戒盒。
丝绒戒盒优雅高贵,被递到周尔襟手心。
但他任那戒盒停留在手心须臾。
像是在决定是否要开。
终于,长指摁开机括,盒面一瞬弹开,一枚粉钻在手心绽放,火彩泛滥成灾,之前他觉得不够完美的戒托,已经被修成同样的莲花状,难度不低,以至于现在尽善尽美。
和这暗夜形成鲜明对比,其实不该出现在这里。
这是更微弱的和她之间的联系,而她分毫不知。
见自己boss又很久不说话,刘秘书提及:“周钦机长今天有个聚会,在兰钦会,说是帮郑董的儿子庆生。”
“知道了。”周尔襟合上戒盒,这种聚会,他素来不去。
刘秘书从后视镜窥着周尔襟面色,补了一句:“和您家里是世交的虞婳小姐也在,虞小姐在那种环境会不会……”
未尽之意其实明白,虞婳和那些人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今日又是郑董儿子生日,万一叫三教九流的人来,周钦其实不够有担当,如果出事,就是回天无力。
boss一向周全,应该会……
雨水落在车顶嘀嗒。
一秒,本来要去找董事的周尔襟道:“掉头吧。”
刘秘书示意司机去兰钦会,司机立刻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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