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笑,一边猛地抓向自己的脸,指甲深深陷入皮肉,撕扯下道道血痕,状若疯魔。
白衣女子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她看向我。
目光清冷如昔,却似乎没有那么强的压迫感了。
“你……”我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感谢?恐惧?还是询问?
“邪法已破,怨念已散,此地秽气需时日净化。你好自为之。”她淡淡说完,身形一晃,便如一片轻云般飘上屋顶,几个起落,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只有那月白色的裙角和一抹惊心的雪白鬓角,在月光下留下了最后的印象。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疯疯癫癫、又哭又笑、自残不已的父亲,看着满院狼藉和那些被腐蚀的痕迹,闻着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甜腻腥臭与淡淡冰雪气息……
一夜之间,我的世界天翻地覆。
后来,我爹彻底疯了,被关了起来,没几年就死了,死前还念叨着“乖女”“新衣裳”。
“云想阁”的生意一落千丈,我变卖家产,遣散仆役,离开了云锦城这个伤心地。
那晚的恐怖经历,如同梦魇,深植心底。
尤其是那甜腻腥臊的气味,那惨白蠕动的发丝,那妖红刺眼的嫁衣,还有……墙上女子那惊鸿一瞥的雪白鬓角。
很多年后,我辗转听说,江湖上似乎真有那么一位“白发魔女”的传说,行踪飘忽,专诛邪祟,亦正亦邪。
有人说她曾是一代侠女,为情所伤,一夜白头。
也有人说她是玄门高人,修炼特异功法所致。
还有更离奇的,说她非人非妖,乃是天地间一缕至清至寒的灵气所化……
我不知道哪种说法是真。
或许,都是,又都不是。
我只知道,有些“红妆”,注定要用最邪秽的材料来缝制。
而有些“白发”,未必是因为岁月或情伤。
更可能,是为了掩盖某些……比血腥更刺目,比怨毒更绵长的东西。
我后来也开了间小小的绸缎铺子,只卖最普通、最结实的布料。
再也不追求什么“独一无二”的色泽,“稀世罕见”的质感。
偶尔看到年轻姑娘来买红布做嫁衣,我心里总会“咯噔”一下,然后不厌其烦地推荐最正的大红,绝不用任何偏色。
客人笑我迂腐。
我也只是笑笑。
他们哪里知道,这世上的红色,有时候分得太清楚,不是迂腐。
是……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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