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撒出去不少,有用的消息却寥寥。
只隐约听说,月前有个游方的番僧在城西一带活动过,形迹可疑,不久便消失了。
而那女尸,依旧无人认领,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时间一点点流逝。
第一天夜里,我开始做噩梦。
梦里总有一团暗红色的、蠕动的符号,追着我,要往我皮肤里钻。
耳边是那女尸嘶哑断续的声音:“咒……在……你……身……上……”
醒来浑身冷汗,精神萎靡。
第二天,我发现自己的左手手背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小块极其淡的、暗红色的斑痕,不痛不痒,却怎么也洗不掉。
形状……隐隐有点像那女尸腹部符号的某个边角!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紧紧缠绕住我的心。
咒,真的开始生效了!
不能再等了!
第二天傍晚,我带着赵铁塔和几个胆大的衙役(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拉着一车干柴和火油,再次来到义庄。
义庄比上次更加阴森死寂。
那具女尸依旧躺在停尸板上,蒙着白布。
甜腻腥臊的气味仿佛已经浸透了这里的每一寸木头和砖石。
我们小心翼翼地将女尸连同停尸板一起抬到义庄外空旷处,堆上干柴,泼上火油。
点燃火把前,我最后看了一眼白布下的轮廓。
“对不住了,不管你生前是谁,有何冤屈。尘归尘,土归土,咒术邪祟,一并焚了吧。”我低声念道,不知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然后,我将火把扔进了柴堆。
“轰!”
火焰猛地窜起,迅速吞噬了干柴和女尸。
火光熊熊,照亮了昏暗的荒野。
火焰中,那女尸的轮廓扭曲、蜷缩,发出“噼啪”的爆响。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刺鼻的甜腻腥臊黑烟冲天而起,随风飘散,其中仿佛夹杂着极其细微的、似哭似笑的呜咽。
我们远远看着,直到火焰渐熄,只剩下一堆焦黑的灰烬和残骨。
按照女尸所言,我们将所有灰烬仔细收集起来,装入一个陶罐,趁夜来到江边。
看着陶罐里的骨灰被冰冷的江水吞没,随波逐流,消失不见,我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咒尸已化,骨灰入江,这邪门的“咒”,该解了吧?
回到住处,我疲惫不堪,倒头就睡。
这一夜,出乎意料地平静,没有噩梦。
第二天醒来,神清气爽,手背上那块暗红斑痕,似乎也淡了一些。
我心中大喜,以为劫难已过。
然而,我高兴得太早了。
仅仅平静了三天。
第四天夜里,我又开始做梦。
这一次,梦见的不是符号,而是江水。
漆黑冰冷的江水,无数惨白的手臂从水底伸出,想要抓住什么。
一个嘶哑熟悉的声音,在江水深处幽幽回荡:“灰……散……了……咒……散……了……更……多……”
更多?什么更多?
我从梦中惊醒,心中不安。
白天在衙门应卯,总觉得同僚看我的眼神有些异样,带着躲闪和恐惧。
就连赵铁塔见了我,也下意识地退开半步。
“赵头儿,怎么了?”我问。
赵铁塔脸色古怪,欲言又止,最终压低声音道:“老秦,你……你昨晚说梦话了。”
“说梦话?说什么了?”
赵铁塔眼神里透着一丝惊惧:“你说……‘好痛’……‘别念了’……‘救我’……跟……跟老葛头死前喊的……一模一样!”
我如坠冰窟!
老葛头死前的话?!
难道……
我猛地冲到衙门口那面模糊的铜镜前,仔细端详自己的脸。
脸色苍白,眼窝深陷,这可能是没睡好。
但我的嘴角……什么时候,不自觉地向下撇着,形成一个极其痛苦、仿佛在忍受巨大折磨的表情?
而我明明没有觉得哪里痛!
还有我的眼神……里面似乎多了些我自己都陌生的、混浊而怨毒的东西……
“咒……散……了……更……多……”
女尸梦中那句话,如同惊雷在我脑中炸响!
我明白了!
那邪咒的根本,不在于尸体本身,而在于那些刻画的符号和其中束缚的怨念!
火化,只是摧毁了载体。
扬灰入江,更是大错特错!
江水流动,将蕴含咒力的骨灰散播开来,那咒力……那怨念……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可能随着水流,扩散了!污染了!
而我,这个接触最深、甚至可能已经被“标记”的人,成了这扩散咒力第一个,也是最明显的……受害者?或者……新的媒介?
我不是在解咒!
我是在帮那咒,找一个更“合适”的宿主,找一个更广阔的传播途径!
“啊——!”
我发出一声痛苦而绝望的低吼,一拳砸在冰冷的墙壁上。
手背传来刺痛,那块暗红斑痕,不知何时,已经蔓延开来,颜色加深,隐隐构成了更复杂的纹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双生魂记请大家收藏:(m.20xs.org)双生魂记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