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抵抗,能持续多久?
恐慌像沼泽里的水,慢慢淹没到我脖子。
我决定不能再等了。
我要逃出茶馆,逃出杭州城!
趁着我还能“正常”思考,“正常”说话!
我收拾了仅有的一点细软,借口家里有急事,跟掌柜的辞了工。
掌柜的没多问,眼神依旧有些涣散,只是点了点头,嘴里嘟囔了一句:“急事……火烧眉毛?还是水淹脚背?”
又是这种错频的苗头!
我头皮发麻,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百舌茶馆”。
街道上似乎一切如常。
但我的耳朵,我的眼睛,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能看到,有些店铺门口的对联,红纸颜色似乎过于暗沉,像浸了水。
偶尔路过茶楼酒肆,里面传出的喧哗声中,会夹杂着几句突兀的、不协调的、语调平直的怪话。
“这酒……是粮食的眼泪吗?”
“骰子……决定命运,还是命运捏着骰子?”
行人们匆匆而过,但有些人交头接耳时,会突然停顿,眼神迷茫一瞬,然后继续说着看似正常,实则微妙地偏离了原意的话。
这座城市,像一张被无形蛀虫缓慢蛀蚀的巨网,表面上繁华依旧,内里却已布满空洞和诡异的“错频”节点。
我越走越心凉。
逃?
能逃到哪里去?
这种东西,如果是通过“话语”传播,通过“固定文字载体”栖身……哪里没有话语?哪里没有文字?
我浑浑噩噩地出了城,沿着官道漫无目的地走。
天黑时,投宿在一家偏僻的乡村野店。
店很小,就店主老夫妻俩,看起来憨厚朴实。
我稍微松了口气。
也许乡下地方,人说话少,字画也少,能干净些?
吃饭时,店主婆端上来一碗清汤面。
我下意识地道谢:“多谢大娘。”
店主婆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眼神在油灯下显得有些幽深。
“谢……拿什么谢?舌头?还是肠子?”
我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
连这偏僻野店……也沦陷了?
不,也许不是沦陷。
而是……无处不在。
“东西”本来就在。
只是在人烟稠密、话语交汇之处,更容易“进食”,更容易被发现。
店主婆似乎没察觉我的恐惧,依旧用那平直的语调,慢悠悠地补充:“面是麦子割了头,煮烂了筋骨,给你接上力气。你吃了它,是你吃了麦子,还是麦子……吃了你?”
我猛地推开凳子,冲出了野店,冲进了外面浓稠的黑暗里。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还有自己粗重如破风箱的喘息。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
天下之大,似乎已无“正常”容身之处。
逃,成了笑话。
我瘫坐在路边一棵枯树下,仰望星空,只觉得那些闪烁的星辰,也像一只只冰冷的、注视着的眼睛。
不。
还有最后一个地方。
一个几乎没有“正常话语”的地方。
监狱?牢房?那里只有呵斥和呻吟。
不对。
是……寺庙?道观?那些方外之人,清静之地,诵经念咒,话语固定而重复,会不会……
我猛地摇头。
不,那些固定的经文咒语,可能正是那些“东西”最喜欢的“固定食源”!
那还有什么地方?
我的目光,落向远处影影绰绰的、沉默的大山。
深山。
老林。
人迹罕至。
没有频繁的交谈,没有多余的文字。
只有风声,水声,兽吼虫鸣。
也许……那里是最后一片净土?
我挣扎着爬起来,凭着一点模糊的方位感,朝着最近的山林走去。
山路崎岖,荆棘丛生。
我走了三天三夜,干粮吃完了,就摘野果,喝溪水。
身体疲惫到了极点,但精神却因为远离人群,而获得了一丝病态的松弛。
山林里,只有自然的声音。
没有那些诡异的“错频”话语。
我找到一处废弃的猎户木屋,勉强安顿下来。
我要在这里住下,远离人群,远离话语。
也许,这样就能摆脱那些“东西”。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学会了沉默。
尽量不思考复杂的事情,不组织成句的话语。
像野兽一样,只关注最基本的生存需求。
我以为我安全了。
直到那天清晨,我去溪边取水。
清澈的溪水倒映出我的脸。
憔悴,肮脏,胡子拉碴,眼窝深陷。
但那双眼睛……还勉强算有神。
我蹲下身,掬起一捧水。
低头,想喝。
水面晃动,倒影模糊。
忽然,我在那晃动的倒影里,看到自己的嘴巴动了动,没有声音。
但我清晰地“读”出了那个口型。
那是一个问题。
一个我绝对没有主动去想的问题。
一个……充满了那种“错频”式扭曲本质追问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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