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凝实如墨的恐怖影子,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墙壁上,那些人形黑暗缩了回去,再没有动静,只留下一股淡淡的、仿佛什么东西被烧焦后冷却的腥糊味,萦绕不散。
纪纲和那几个幸存的锦衣卫,瘫倒在地,奄奄一息,他们的影子淡得几乎看不见,但总算没有离体而去。
水字七号,恢复了死寂。
后来,纪纲对外宣称,水字七号关押的妖道莫衍之企图施展邪术越狱,引发天火反噬,自焚而亡,殃及数名看守。
他本人也因“督查不力”、“受妖法所害”,调养了足足半年才重新视事,但元气大伤,权势远不如前。
诏狱最深处的“水”字号牢区,被永久封闭,砌墙封死。
据说,封墙那晚,参与施工的工匠都听到墙里传来极其微弱、仿佛吮吸什么空壳的黏腻声音,还有那股熟悉的、淡淡的腥糊味。
但再也没人见过墙壁浮现人形黑暗。
“它”似乎是吃饱了,或者和莫衍之的活影同归于尽了,又或者……只是受了重创,陷入更深的沉睡,等待下一次被“饿”醒。
我侥幸活了下来,因“救驾有功”,得了笔赏银,被调离了北镇抚司,去了南京一个清水衙门养老。
可我知道,我这辈子算是完了。
我的影子,永远缺了那么一角,边缘带着洗不掉的、油脂凝结般的暗红。
我怕光,更怕黑。
光下,我残缺的影子像个嘲笑的鬼;黑暗中,我总感觉墙壁里有东西在看着我,在缓慢地、贪婪地舔舐着空气中残留的、属于我的“影魄”味道。
莫衍之最后点燃自身“光魄”同归于尽的眼神,纪纲在阴影中绝望的嘶吼,还有那甜腻浓浊到令人作呕、最终化为焦糊的腥气……成了我每一个夜晚的梦魇。
所以啊,列位,甭觉得披上一身虎皮,握了生杀大权,就能横行无忌。
这世道,有些“规矩”,比王法还老,有些“胃口”,比诏狱还深。
你以为你在拿捏别人,焉知不是更上头的东西,把你和你的影子,都当成了庄稼在惦记?
温故知新?嘿,我这“故”里,全是腥的,血的,影子的。
“新”嘛,就是明白了,有些椅子,看着威风,底下可能是空的,直接通着无底洞。
得了,日头又斜了,我这残影越来越长,得赶紧回屋了。
总觉得今儿这墙皮颜色……有点深得不正常,怕不是那“腥糊味儿”,又要泛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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