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
“我不用它核心的‘劲’,只借它一点‘意’,所以苟活至今,但也被它蚀了根本,咳,咳咳……”师父又剧烈咳嗽起来,“本想带到棺材里,没想到……大力这孽障……”
我看着师兄那日渐非人的模样,又怕又悲。
劝过他,他只用那锐利的眼神瞥我一眼。
“老九,你不懂。这种‘利’的感觉,就像……就像脑子里有无数把最准的尺子,最利的刻刀,手自己知道该怎么动。我要打一把天下第一的刀,名字都想好了,叫‘裂云’!打成了,我就是天下第一的匠人!”
他已经听不进人话了。
转眼到了年关。
铺子歇业,师父拖着病体回了乡下老家。
牛大力却留了下来,说要利用清净,专心锻造他那把“裂云”宝刀。
我本该也回家,但实在不放心师兄,借口看铺子,留了下来。
那几天,牛大力彻底疯魔了。
他弄来一块极其珍稀的、夹杂着银色丝纹的陨铁,说是叫“星纹钢”,是打“裂云”的绝佳材料。
锻造过程,他完全不让旁观。
我只能隔着门缝,听到那暗金锤敲打的声音。
那声音,已经不像打铁,更像……更像某种沉重的心跳,或者咀嚼声。
锤声越来越慢,越来越沉,每一声都仿佛敲在我的魂儿上。
甜腥气浓得化不开,即使隔着门板也往鼻子里钻,还混杂了一种新的、类似淬火池里熬煮金属内脏的浓浊气味。
偶尔听到牛大力压抑的、非人的低吼,像野兽,又像金属摩擦。
腊月二十八,子夜。
锤声停了。
死一般寂静。
我心跳如鼓,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
作坊里没点灯,只有炉膛余烬的暗红微光。
牛大力背对着门,站在砧台前,一动不动。
那把“裂云”刀,已经成形,斜倚在砧边。
刀身修长,弧度完美,在微光下流动着星辰般的暗银色光泽,美丽,却又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纯粹的“锐利”感,看一眼就觉得眼球刺痛。
而牛大力……
他缓缓转过身。
我差点尖叫出声!
他的脸,几乎没了人样!
皮肤完全变成了那种冷却炉渣的灰白色,干燥龟裂,裂缝里透出隐隐的暗红微光,像地缝里的熔岩。
眼睛,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深处却有两点针尖大小、暗金色的光芒在燃烧。
他的右手,依旧紧紧握着那柄暗金锤。
但锤柄上的暗红流光,已经彻底蔓延到了他的手腕、小臂,并且如同活物般,正缓慢而坚定地,顺着手臂向上“生长”,所过之处,衣袖化为飞灰,露出的皮肤迅速失去血色,变得灰白、坚硬,泛着金属冷光。
他似乎在笑,裂开的嘴里,牙齿竟然也闪着金属的寒光,舌头僵直。
“老……九……”他发出砂轮摩擦铁片般的声音,“看……‘裂云’……成了……天下……第一……”
他试图举起左手去摸那把刀。
我惊恐地看到,他的左手手指,已经变得僵硬,指尖泛着铁黑色,动作迟缓如生锈的机括。
“师兄!停下!你……”我声音发抖。
“停……不了……”牛大力喉头咯咯作响,暗金眸光大盛,“锤子……要……要和我……‘合一’……打一把……最好的……刀……用最好的……料……”
他猛地举起右手的暗金锤,锤头暗红流光疯狂闪烁。
然后,在我骇然欲绝的注视下,他竟调转锤头,狠狠一锤,砸向自己的左肩!
咔嚓!
不是骨碎声,是某种金属扭曲断裂的闷响!
他左肩塌陷下去,却没有血流出来,只有一些暗红色的、粘稠如融蜡的液体渗出,瞬间被锤头吸收。
暗金锤的光芒更盛,那“流光”蔓延的速度陡然加快,瞬间吞没了他的左臂,并向胸膛蔓延!
牛大力发出满足又痛苦的嘶嚎,身体剧烈颤抖,灰白色的“皮肤”大片龟裂、剥落,露出下面更加黯淡、仿佛正在冷却成型的金属内里。
他不再看我,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锤子和自己身上,又是一锤,砸向自己的右腿!
他在用这邪锤,把自己当铁料“锻造”!
他要实现“人器合一”,把自己彻底变成一件“利器”的一部分!
“啊——!!”我终于崩溃了,尖叫着冲过去,想抢下那锤子。
牛大力,或者说那正在蜕变的怪物,猛地转头,黑洞洞的眼眶里金光灼灼。
他左手(已完全金属化)随意一挥,一股冰冷巨力传来,我就像破麻袋一样被扫飞,重重撞在墙上,眼前发黑,肋骨剧痛。
“别……碍事……”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带着不耐,“最后……一锤……”
他高举暗金锤,锤头光芒凝聚如血日,对准了自己的天灵盖!
这一锤下去,他就不再是牛大力,而是彻底成了“噬铁锤”的延伸,一件拥有可怖技艺和杀戮本能的“人形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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