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和心脏疯狂撞击肋骨的声音。
鼻子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像是旧书页混合着铁锈和冷灰的古怪气味,那是衡先生留下的。
我在黑暗里瘫坐了不知多久,直到窗外透进一丝朦胧的晨光。
铺子里一片狼藉,灯泡碎片满地,那尊石膏菩萨像不知何时倒在了桌上,头颅滚落一边。
没有衡先生的踪迹,仿佛昨夜只是一场噩梦。
但我知道不是。
“压命匣”那吞噬一切的恐怖感觉,那些客户疯狂执念被引动的画面,还有最后浮现的灰白怨气……都是真的。
衡先生,那个收藏“死亡重量”的变态,盯上我了,也盯上了那些被我“引导”的客户。
他说“种子已经播下”,是什么意思?
难道钱胖子、秦老师他们,已经被他的“压命匣”或者什么别的手段标记了?会在他们追求“重死”的过程中,被收割走最浓烈的“命籽”?
而我,是下一个?还是永恒的“中介”?
我疯了一样冲出铺子,想去找钱胖子、秦老师他们,警告他们,让他们停止那些疯狂的念头,赶紧跑,躲起来!
可我根本找不到他们。
钱胖子的公司说他去外地考察新项目了;秦老师的学校说他请了病假,联系不上;彪哥更是神出鬼没;其他人也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了。
我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城里乱转,恐惧和内疚像两条毒蛇啃噬着我的心。
几天后的地方新闻小角落,我看到一则简讯:某偏远山区发生小型山体滑坡,一名当地教师(报道隐去了姓名)为保护疑似文物遗迹,不幸遇难,遗体尚未找到。
我盯着“教师”、“保护文物”、“遇难”这几个字,眼前发黑,仿佛看到了秦老师那狂热的眼神,还有衡先生手中那暗沉的黑匣子。
又过了一阵,听说邻省某个小城,一个搞建筑的老板在视察工地时,为抢救设备(报道语焉不详),意外坠入尚未完全凝固的水泥地基中,救援不及身亡。
“抢救设备”、“意外身亡”……钱胖子那油腻的笑脸在我眼前晃动。
再后来,小道消息流传,某个曾经叱咤风云的老混混,在一次街头冲突中(据说起因是有人抢劫),为保护路人“挺身而出”,被捅身亡,事迹颇受争议。
“保护路人”、“挺身而出”……彪哥摸着脸上伤疤的样子闪过。
富婆好像突然捐赠了大笔财产给一个冷门绝症基金会,然后出国“静养”,杳无音信。
行为艺术疯子则是在一次公开表演中,道具“意外”故障,重伤昏迷,成了植物人,他的“生命重量”主题表演,以最残酷的方式“完成”了。
每一个,都看似“巧合”地,以某种他们曾经追求或与我讨论过的、带有“分量”的方式,走向了终结或接近终结。
每一个,都完美地“契合”了他们想要的“死得其所”。
可我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巧合,也不是他们真的“得偿所愿”!
那是衡先生的“收割”!
他用“压命匣”或者更诡异的手段,诱导、放大了他们的执念,并在最关键的时刻,“帮”他们“实现”了那扭曲的死亡设计,然后抽走了其中最浓烈的“命籽”——那些混杂着恐惧、痛苦、虚假满足的灵魂精华!
而我,我这个可悲的“中介”,不仅提供了名单和初步的“创意”,甚至可能因为我身上沾染的因果和怨念,成了衡先生定位他们的“信标”!
我关了“秤骨斋”,躲到了城乡结合部一个最破旧的出租屋里,整天拉紧窗帘,不敢见光,害怕看到任何人,更害怕那个不知道何时会再次出现的衡先生。
我无数次梦见那架巨大的天平,梦见钱胖子、秦老师他们变成一颗颗颜色污浊、扭曲蠕动的“命籽”,堆在天平一端,另一端空空荡荡,而衡先生则站在旁边,用那修长苍白的手指,轻轻拨动砝码,每次,天平都向着“命籽”那端沉沉落下。
然后,他会转向躲在阴影里的我,温和地问:“阎老板,现在,想好你要的‘分量’了吗?”
我总是在一身冷汗中惊醒,心脏疼得像要裂开。
我试过报警,可我能说什么?说有个穿长衫的收藏家,用黑匣子收集死人“重量”?警察会把我当疯子关起来。
我也试过去找那些据说有本事的人,可他们要么当我胡说八道,要么听到“衡先生”和“压命匣”的描述后,脸色大变,闭门送客,说那东西和他们,都“沾不得”。
如今,我窝在这个散发着霉味的房间里,写下这些。
我不知道衡先生为什么还没来收我。
也许我这个“中介”还有用,可以引诱更多害怕“轻于鸿毛”的傻瓜?
也许我身上沾染的那些“求重”怨念还不够“醇厚”,需要再“发酵”一下?
或者,他就在暗处看着我,享受我这种恐惧煎熬的过程,这也是一种“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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