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获?你什么意思?”我声音发颤。
“意思就是,我需要他们‘兑现’他们的死亡设计。当然,需要一点小小的‘助力’,让过程更……符合我的收藏标准。”衡先生从长衫内袋里,取出一个扁平的、不过巴掌大小、非金非木、颜色暗沉如陈血的黑匣子。
匣子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却给人一种极其不祥的感觉。
“这叫‘压命匣’,”他轻声细语,像在介绍一件艺术品,“它能吸收生命在追求‘重量’时,最浓烈的那一瞬间的‘全部’。恐惧,痛苦,不甘,还有那点可怜的、自我感动的‘价值’幻觉。吸收后,会凝结成一颗‘命籽’,色泽、质感,因‘死亡追求’的不同而异。钱胖子的,或许是油腻的土黄色;秦老师的,可能是干瘪的青灰色;那位彪哥的,大概是驳杂的暗红色……这都是上好的藏品。”
他看向我,眼神里有一丝欣赏:“而你,阎老板,你提供了‘舞台’和‘剧本’,甚至无意中筛选了‘演员’。你身上,也沾了不少这种‘求重’的怨念和因果,很有意思。等我收完这一批‘命籽’,或许,也可以为你量一量……你最终,是想重于泰山呢,还是轻于鸿毛?或者,成为我藏品架上,一颗比较特别的‘中介命籽’?”
我头皮炸开,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我,但更多的是愤怒!
我他妈竟然成了这个变态收藏家的帮凶?用别人的恐惧和死亡欲望给他提供“收藏品”?
“你休想!”我抄起手边一把用来修剪蜡烛芯的铜剪刀,指向他,“滚出去!不然我报警了!”
衡先生摇摇头,似乎有些遗憾:“看来,你还没认清自己的位置。”
他轻轻打开了那个“压命匣”的盖子。
没有光,没有声音。
但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能吸走灵魂深处所有温度和重量的“空洞感”,猛地从匣子里弥漫开来!
铺子里的温度骤降,灯光骤然昏暗,仿佛所有光线和声音都被那匣子吸走了。
我手里的剪刀变得沉重无比,手臂不由自主地往下坠。
更可怕的是,我感觉自己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松动,在变“轻”,不是体重,而是某种更本质的、维系着我“存在感”的东西,正被那黑洞般的匣子缓缓抽吸!
与此同时,我脑海里猛地炸开无数混乱的画面和声音——钱胖子在河堤雨中狰狞的笑脸,秦老师在荒山悬崖边狂热的眼神,富婆对镜自怜的哭泣,彪哥摸着脸疤的凶狠,还有那个行为艺术疯子癫狂的嘶吼……所有我接触过的、那些追求“死亡重量”的客户的执念、恐惧、贪婪,此刻像决堤的洪水,顺着那无形的吸力,涌向衡先生手中的黑匣子!
而我,正站在洪流的中央!
“不——!”我嘶吼着,拼命抗拒那股抽吸的力量,感觉自己的意识都要被扯碎了。
就在我感觉快要撑不住、灵魂都要离体而出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了桌上那尊石膏菩萨像。
那是这铺子前主人留下的,我一直觉得做工粗糙,懒得扔。
此刻,在昏暗摇曳的灯光和那可怖的吸力场中,菩萨低垂的眼睑,似乎……动了一下?
不,不是菩萨像动了。
是我工作台下方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被“压命匣”的力量刺激,缓缓“浮现”了出来!
那是几缕极其淡薄、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雾气,扭曲着,挣扎着,散发出微弱却熟悉的怨念——正是之前几任死在这铺子里的掌柜残留的、不甘的“痕迹”!
他们难道……也是被类似的手段,变成了“收藏品”?或者,只是被波及的“杂质”?
这些灰白雾气出现的刹那,“压命匣”的吸力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就像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几颗沙子。
衡先生眉头微微一皱,似乎有些意外:“嗯?还有残渣?倒是疏忽了。”
就这一刹那的分神和紊乱,给了我拼命的机会!
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不是冲向衡先生,也不是逃跑,而是用尽全身力量,将手中沉重的铜剪刀,狠狠掷向了工作台上方悬挂着的那盏老旧电灯!
“啪嚓!”
灯泡碎裂,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铺子!
只有衡先生手中那打开的“压命匣”,散发着幽幽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暗沉色泽,成了黑暗中唯一可见的“光源”,但那光,只让人感到更深的寒冷和空洞。
黑暗和突然的变故打断了那种诡异的抽吸感。
我听到衡先生一声不悦的轻哼。
紧接着,黑暗中传来他依然平静却冷了几度的声音:“小把戏。不过,今晚的‘采集’环境确实被污染了。也罢,种子已经播下,果实总会成熟。阎老板,我们很快会再见的。希望你到时,已经想清楚自己要的‘分量’了。”
一阵轻微的、仿佛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后,那暗沉的“光源”消失了。
铺子里彻底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和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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