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捞起来的,不是鱼,不是尸,而是一个个模糊的、扭曲的、仿佛由烟雾构成的……“官职”、“名分”、“权柄”的虚影!
图的右下角,刻着两行古篆,水波扭曲,但我莫名认了出来:
“黄泉渡,阴阳乱,捞尸莫捞‘权’。”
“僭越者,代其职,永溺忘川水。”
我脑子“嗡”的一声,浑身血液都凉了!
这他妈不是普通的棺材,是个警告!是个针对我们捞尸人的、恶毒无比的诅咒示警!
捞尸莫捞“权”?
啥意思?难道那穿绛紫袍的,不是普通人,是个官?而且他的“官职”或者某种“权柄”,也被这诡异的黄河水,或者这口棺材,给“剥”了下来,成了可以“打捞”的东西?
那些刻着的小人,就是在捞这种“权柄”?然后……“代其职”?代替那个官职?永溺忘川?
我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
可刚一转身,腿肚子猛地一紧!
像是被无数冰凉滑腻的手指,死死攥住了!
低头一看,魂飞天外!
哪有什么手指,是一缕缕浓稠如墨、泛着暗红血丝的漆黑水草,不知何时缠上了我的脚踝,正顺着小腿往上疯狂蔓延!
水草源头,正是那口青黑石棺的底部!
更恐怖的是,水草缠缚的地方,传来清晰的、被无数细针同时穿刺的剧痛,还有一股冰冷的、蛮横的意念,顺着水草,狠狠扎进我的脑子里!
那意念混乱而狂暴,充满了不甘、愤怒、以及一种扭曲的“责任”:
“河工疏浚……银两亏空……堤坝……堤坝……”
“本官……要上奏……彻查……”
“为何拉我……为何害我……我不甘心……”
是那绛紫袍官员临死前的残念!
他被谋杀(很可能是灭口)后,抛尸在此,其“官职”所牵连的“权责”与“因果”,竟被这诡异的石棺和黄河水剥离出来,成了某种“滞留物”!
而我这捞尸的,碰了他的衣角,窥了石棺的秘密,就被这东西当成“僭越者”,要拖我下去“代其职”?替他承担那河工亏空、被人灭口的烂账和因果?
“滚开!老子不代!老子就是个捞尸的!”
我在心里疯狂嘶吼,拼命蹬腿,拔出别在后腰的短刀,狠狠砍向那些恐怖的水草。
刀锋过处,水草断裂,却喷溅出更多粘稠的暗红浆液,腥臭扑鼻。
断裂的水草瞬间又生长出来,缠得更紧。
那冰冷的“官念”也愈发清晰,甚至开始强行往我记忆里塞画面——虚报的工账,脆弱的堤防,上司阴冷的笑,黑夜里的闷棍,沉重的麻袋,冰凉的河水……
我要被“融合”了!要被这死鬼的“官位”和“因果”活活拖死在这里,变成下一个卡在阴阳之间、替罪承责的“僭越者”!
绝望中,我猛地想起棺材上那两行字的后半句——“僭越者,代其职,永溺忘川水。”
代其职?
如果……我不“代”呢?
如果我本来就不想、也绝不会去谋那个“政”呢?
强烈的求生欲让我福至心灵,我停止挣扎,反而集中全部精神,对抗那股入侵的“官念”,在心里反复咆哮,不是抗拒,而是申明:
“老子是余水鬼!捞尸的余水鬼!只认银子不认人!河工关我屁事!亏空关我屁事!谁害你找谁去!你的‘位’,你的‘政’,老子不沾!不谋!也不要!”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规矩,老子守死了!”
或许是我的意念足够强烈纯粹,或许是我这捞尸人的身份和那“官位”本质上就水火不容。
那缠绕的漆黑水草,蔓延的速度猛地一滞!
入侵的“官念”也出现了混乱和排斥,像是热油遇到了冷水。
趁此机会,我汇聚起这辈子最大的狠劲,将短刀狠狠扎进自己被缠住的小腿旁边,不是砍水草,而是深深扎进河底的淤泥,借力猛地一蹬!
“刺啦——!”
一阵皮开肉绽的剧痛,我硬生生把腿从那些水草里撕扯了出来,留下几片皮肉和淋漓的鲜血。
也顾不上疼了,玩命地往上游。
身后,那青黑色的石棺光芒似乎闪烁了一下,隐约传来一声充满怨毒和失望的叹息,随即,光芒熄灭,重归无尽的黑暗与死寂。
我连滚带爬上了岸,瘫在冰冷的石头上,大口喘气,肺叶子火辣辣地疼,小腿上伤口深可见骨,流出的血都是暗红色的,带着那股甜腻的腐臭。
我知道,我捡回了一条命,但也惹上了大麻烦。
那黑瘦汉子,绝对有问题!他让我捞的,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尸体,而是一个被“剥”离了官位权柄、只剩下致命因果的“烫手山芋”!
他想干嘛?让我“代”进去,顶了那死鬼的雷?
我忍着剧痛,简单包扎了伤口,没去土地庙,反而拖着伤腿,绕道回了自己的破窝棚。
接下来的几天,我发起了高烧,伤口溃烂流脓,恶臭难当,郎中都摇头,说像是中了什么极阴秽的尸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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