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躲在人类中间,模仿着人类的生活,而那口井,那黑篮子,那咀嚼声……它们到底在吃什么?
我想逃,立刻,马上逃出这个院子,逃得越远越好。
可我的腿不听使唤,而且,一个更疯狂、更强烈的念头,像野草一样在我心里疯长。
它们……只有三个吗?
这高墙深院,真的只住了两个怪物和一个访客?
那个“男人”,会不会也是“皮囊”?
这西城根儿,这整片街坊,到底还藏着多少这样的东西?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战栗,却又有一种病态的兴奋。
我要知道,我一定要知道!
我不仅没有逃,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地窥视。
我开始留意老婆子的行踪,留意那个“男人”来的规律,留意一切不寻常的细节。
我发现,老婆子每三天必定在天黑后出去一次,回来时篮子总是沉甸甸、湿漉漉的。
那个“男人”每隔五到七天来一次,总是待上一个时辰左右,行为举止完全符合一个读书人的做派,滴水不漏。
而“女人”,在“男人”不来的时候,大多时间静静待在房里,或是在井边发呆,只有雷雨夜,才会重复那次可怕的“维护”。
我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蜘蛛,编织着由窥视得来的线索,试图拼凑出它们完整的面目。
我甚至开始幻想,如果我揭穿它们,会是怎样的景象?我会成为英雄吗?
这个幻想让我激动得浑身发热。
直到那天,我在“醉春楼”多灌了几杯黄汤,晕乎乎地回来,已是深夜。
经过隔壁那扇永远紧闭的正门时,我鬼使神差地,凑到门缝上,想听听里面的动静。
门缝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但我听到里面传来声音。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在低声交谈。
声音很模糊,但我隐约捕捉到几个词:“……不够新鲜了……”、“……城南那家屠户……”、“……皮子要抓紧……”
还有……咀嚼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嘎嘣,嘎嘣,连绵不绝。
我酒醒了一半,冷汗涔涔。
不止三个!里面有更多!
它们聚在一起,在商量,在……进食!
我踉踉跄跄逃回自己屋里,反锁上门,用后背死死抵住门板,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
这么多!它们是一窝!
我的英雄幻想瞬间破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我得离开,必须离开!明天一早就走!
可第二天早上,我打开门,却看见那个老婆子,就站在我家门外的台阶下。
她挎着那个盖黑布的篮子,死鱼眼直勾勾地看着我,干瘪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嘶哑的声音:“东边屋子的墙皮,又潮了,劳烦师傅,再去看看。”
我头皮发麻,想拒绝,可舌头打结。
她也不催,就那么站着,看着我。
我瞥见她篮子边缘,渗出一点点暗红色的水渍,滴落在青石板上,很快泅开一小片。
最终,我还是屈服了,拿起我的裱糊工具箱,战战兢兢地跟着她,再次走进了那个院子。
院子里的气味更浓了,腥甜混着霉腐,直冲脑门。
正房的黑布帘子今天掀开了一半,里面依旧昏暗,但我似乎看到不止一个人影坐在里面。
老婆子领我走到东边屋子,也就是我偷窥的西厢房隔壁那间。
这间屋我上次没进来过。
屋里空空如也,地上积着厚厚的灰。
但一面墙上,有很明显的水渍和霉斑,墙皮起鼓剥落。
“就这面墙。”老婆子指了指,然后把篮子放在门口,自己退了出去,却没走远,就站在门外屋檐下。
我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镇定,拿出工具,开始检查墙面。
墙皮确实潮得厉害,一碰就掉。
我心不在焉地刮着旧墙皮,耳朵却竖起来,听着外面的动静,眼睛也忍不住往正房那边瞟。
正房帘子后面的人影,似乎也在往这边看。
一种强烈的被注视感包裹了我。
我加快动作,只想赶紧弄完离开。
就在我刮开一大片起鼓的墙皮时,刮刀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不是砖石。
我拨开碎屑,凑近了看。
只见在墙皮和砖块之间,夹着一层东西。
薄薄的,有些韧性,颜色暗黄,边缘不规整。
我用手捏住一角,轻轻往外扯。
那东西被慢慢扯了出来,越来越大。
是一张……鞣制过的皮子?
上面似乎还有纹路。
我把它完全扯出来,抖开,凑到门口透进来的光线下看。
只看了一眼,我就像被烫到一样扔掉了它,魂飞魄散!
那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画满了图案。
而图案的内容……是一个个小人,以各种扭曲的姿势,被捆绑,被分割,被投入一口井中。
井的旁边,站着几个身形模糊、没有脸孔的“人”。
而在图案的一角,画着一个房间,房间的墙上,有一个小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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