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努尔看了我一眼,黑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
她猛地扯下自己的面纱,露出一张苍白但轮廓深邃的脸。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我们目瞪口呆的事——她睁大自己的双眼,毫不畏惧地,直直迎上了血池中央那只巨眼的“凝视”!
她在主动吸引它的“目光”!
“呃啊……”阿依努尔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颤抖,眼角开始渗血,但她死死撑住,嘴里古老的吟唱变成了高亢的、对抗性的音节。
巨眼的“视线”果然被她的主动“对视”强烈吸引,大部分压力集中到了她身上。
就是现在!
我跳到一块较高的碎石上,举起相机,将画满混乱符号的围巾挡在闪光灯前,对着那只巨大的、布满血丝的黑眼睛,用尽全身力气,按下了快门!
咔擦!嗡——
相机闪光灯爆发出刺目的白光,透过围巾上混乱的图案,变成一片扭曲、斑斓、毫无意义的光影,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这还不算,我疯了一样,对着那只眼睛,连续按下快门!
咔擦!咔擦!咔擦!
白光一次又一次炸亮,每一次都带着不同的、混乱的阴影图案。
与此同时,我嘴里还不受控制地、用最大的音量,吼出了我能想到的最乱七八糟、最不连贯的词组和画面描述:“红烧肉圆周率!会飞的马桶搋子!彩虹色的乌鸦在唱戏!螺丝钉拌混凝土!”
极致的混乱!极致的无意义!
“吼——!!!”
血池中央,第一次传来了实质的、震耳欲聋的咆哮!
不是声音,是直接冲击灵魂的剧烈震荡!
那只巨大的黑眼睛,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眼白部分血丝疯狂蔓延,整个眼睛剧烈地颤抖、抽搐起来!
它似乎“看到”了无法理解、无法处理、令它“认知”混乱的东西!
缠绕在我们身上的冰冷“视线”丝线瞬间崩断了不少。
周围石柱上万千干瘪眼睛的红光急剧明灭,像接触不良的灯泡。
池中翻腾的浆液触手也僵直、溃散了一部分。
“趁现在!找出口!真正的出口可能在它‘视线’的盲区,或者……在它‘身体’后面!”阿依努尔嘶声喊道,她满脸是血,几乎虚脱,但眼神亮得吓人。
庞广龙和老谢如梦初醒。
庞广龙眼尖,指着巨眼骸骨后方,一处被垂下的石柱和阴影遮挡的岩壁,那里似乎有一条极其狭窄的缝隙!
“那边!”
我们连滚带爬地冲过去。
我一边跑,一边还在回头,对着那因“视觉混乱”而痛苦抽搐的巨眼,继续狂按快门,继续胡言乱语,用我所能制造的一切“混乱视觉”和“垃圾信息”攻击它。
闪光灯一次比一次黯淡,相机快要没电了。
我们挤进了那条缝隙,缝隙另一头是向上的、粗糙的天然岩缝,有微弱的气流和一丝极其遥远的、属于外面沙漠的光亮!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我们拼命往上爬。
身后,石窟里传来巨眼愤怒到极致的、无声的咆哮,整个岩层都在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但我们终于,跌跌撞撞地,从沙漠另一处毫不起眼的岩缝里,浑身污秽、失魂落魄地爬了出来。
外面,是灼热刺眼、却无比亲切的沙漠烈日。
我们瘫在滚烫的沙子上,贪婪地呼吸着干燥灼热的空气,恍如隔世。
庞广龙清点人数,进去六个,出来四个。
钱贵和大刘,永远留在了那座“瞳城”里,成了万千“眼睛”的一部分。
老谢的神智不太清醒了,一直嘟囔着“维度”、“信息”、“观测者”。
阿依努尔疲惫不堪,重新蒙上面纱,眼神望着我们逃出的方向,依旧深不见底。
我的相机彻底报废了,里面一张照片都没留下,仿佛那段恐怖的经历,拒绝被任何常规的“眼睛”记录。
后来,我们再也没有提起那座古城的具体位置,也默契地没有对任何人讲述完整的经历。
庞广龙似乎彻底怕了,解散了探险队,不知所踪。
老谢进了疗养院。
阿依努尔像出现时一样神秘地消失了。
而我,白晓川,再也无法从事摄影工作。
我一看到复杂的图案,尤其是密集的、类似眼睛的排列,就会头晕目眩,产生幻觉。
夜晚关灯后,总觉得黑暗中有无数道冰冷的“视线”在窥视。
我更怕做梦。
因为偶尔,在噩梦里,我会变成池中浆液的一部分,或者石柱上的一只眼睛,静静地看着下一个迷失在沙海中的“猎物”。
所以啊,列位看官,您要是哪天也想去沙漠里找什么失落的古城、埋藏的宝藏。
我劝您,趁早歇了这心思。
有些地方,有些“东西”,它不希望你找到。
它就在那儿,静静地“看”着,等着那些自以为是的眼睛,自投罗网。
真正的恐怖,从来不是妖魔鬼怪,而是当你凝视某些“存在”时,最终发现,自己早已成了被凝视的“标本”而不自知。
咱这差点把眼珠子交代在沙海里的破事,就此打住。
您呐,回家路上,可留神着点儿看路,也留神着点儿……别让什么不该看的东西,给“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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