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无选择。
他躺上石床。秦郎中立刻用皮带捆住他的四肢,动作熟练得可怕。然后取出一把银刀,刀身刻满细密的符文。
“会有点疼。”秦郎中说着,将刀尖刺入葛慎言的心口。
不是刺穿,是贴着肋骨滑入,精准地避开要害。剧痛让葛慎言几乎晕厥,但更恐怖的是,他感到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刀身被抽离身体——不是血液,是更本质的、像灵魂碎片的物质。
刀身渐渐变成深紫色。秦郎中抽出刀,将刀尖浸入一只陶罐。罐中液体沸腾,冒出紫黑色的烟雾。烟雾凝聚,开始形成一个人形轮廓——和外面那个类似,但更淡,更模糊,还在不断波动。
“你的脉影太弱了。”秦郎中皱眉,“毕竟没有用药力温养三十年……”他忽然看向床上的病人,眼中闪过决绝,“只能……融合了。”
他抓起病人的手腕,割开动脉。黑血涌出,却不是流下,而是化作一股黑烟,汇入陶罐的紫烟中。两股烟雾交融,迅速凝实,形成一个半紫半黑的人形,轮廓依稀能看出葛慎言和病人特征的混合。
秦郎中念起咒语,音调古怪,像某种古老的招魂谣。混合脉影从罐中升起,飘向门口的血管人形。
两个脉影撞在一起。没有声音,但整个医馆的空气都在震颤。深紫色的和紫黑色的脉络纠缠、撕扯、互相吞噬。墙壁上的脉络纹路疯狂生长又枯萎,像两军交战。
葛慎言挣扎着解开皮带。心口的伤口不深,但那种被抽离的空虚感让他浑身发软。他爬下石床,看见秦郎中跪在陶罐前,双手结印,七窍都在渗血,却还在念咒。
“以我精血……引脉归宗……”秦郎中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血雾融入战团,紫黑色脉影骤然壮大,将深紫色脉影压制、撕碎、吞噬。
最后一点深紫色脉络消散时,紫黑色脉影膨胀了一倍,悬浮在空中,缓缓转向秦郎中。
秦郎中笑了,笑容解脱:“终于……完美的脉影……”
脉影扑向他。没有反抗,秦郎中张开双臂迎接。紫黑色脉络钻入他的七窍,他的身体剧烈抽搐,皮肤下鼓起蠕动的包块,眼睛翻白,嘴角却带着诡异的微笑。
几息之后,抽搐停止。秦郎中站起来,动作有些僵硬,但眼神变了——不再是疯狂,而是一种非人的、冰冷的平静。他看向葛慎言,开口,声音是秦郎中和另一个声音的混合:
“现在,我是完整的了。”
葛慎言抓起地上的银刀:“你……是谁?”
“我是秦观,也是葛慎言,也是那个病人,也是外面所有的失败品。”‘秦郎中’活动着手腕,皮肤下紫黑色的脉络时隐时现,“的真正目的,不是长生,是‘归一’。将所有分离的脉影融合,成为超越血肉的存在。我花了三十年,失败了十七次,终于……在你这具充满杀气的血脉上成功了。”
他一步步走近:“锦衣卫的血,果然不同。杀伐之气,能让脉影更稳固。现在,只差最后一步——将你这具原身也融合进来,我就能彻底脱离肉体束缚,成为真正的‘脉灵’,行走于世间所有血脉之中。”
葛慎言挥刀刺去。‘秦郎中’不躲不闪,刀尖刺入胸膛,没有血流出来,只有紫黑色的烟雾从伤口涌出,顺着刀身爬向葛慎言的手。
葛慎言弃刀后退。烟雾落地,化作细小的脉络,像蛇一样游来。
“逃不掉的。”‘秦郎中’微笑,“你的血脉已被标记,无论逃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睡梦中,我会从你的血管里爬出来;清醒时,我会在你眼里留下倒影。你会慢慢变成我,或者……被我吃掉。”
葛慎言冲向后门。门从外面锁死了,他撞开门板,冲进雨幕。
永州的街巷在梅雨中模糊不清。他狂奔,但手腕的刺痛蔓延到了全身。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觉到紫黑色的脉络在血管里扩张。眼前的景象开始重叠——真实的街道,和另一幅由蠕动的脉络构成的幻象交织在一起。
他躲进一座破庙。雨水从破顶漏下,在积水中砸出一个个涟漪。他低头看水中的倒影,倒影中的自己,皮肤下紫黑色的脉络清晰可见,像一张网,将他整个人裹住。
倒影忽然笑了。不是他在笑,是倒影自己在笑。
葛慎言砸碎水面。但倒影的笑声在脑中回荡。
夜幕降临。破庙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很慢,一步步靠近。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很多人的,但步调完全一致。
庙门被推开。‘秦郎中’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群人——有白日那个妇人,有学徒,还有更多陌生面孔。他们都睁着眼睛,但瞳孔深处有紫黑色的光点在旋转。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像一群提线木偶。
“你看,他们多美。”‘秦郎中’张开双臂,“脉影共享,意识归一。没有痛苦,没有分歧,只有永恒的和谐。”
妇人走上前,伸出手。她的手臂皮肤透明,能看见里面紫黑色的脉络在搏动,和葛慎言体内的同频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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