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酉日,瓜州刺史贺拔行威抓住骠骑将军达奚暠,起兵造反。
这一年,李子通渡过长江去攻打沈法兴,拿下了京口。沈法兴派他的仆射蒋元超抵抗,双方在庱亭交战,蒋元超战败被杀,沈法兴只好放弃毘陵,逃到吴郡。于是丹杨、毘陵等郡都投降了李子通。李子通任命沈法兴的府掾李百药为内史侍郎、国子祭酒。
杜伏威派行台左仆射辅公祏带着几千士兵去攻打李子通,让将军阚棱、王雄诞当副手。辅公祏渡过长江攻打丹杨,把丹杨打下来后,进驻溧水,李子通带着几万人来抵抗。辅公祏挑选了一千名精锐士兵,拿着长刀当先锋,又让一千人跟在后面,还下令说:“谁敢后退就斩了谁。”他自己带着剩下的人,跟在最后面。李子通摆开方阵往前冲,辅公祏的一千先锋拼死作战,辅公祏又张开左右两翼夹击,李子通战败逃跑,辅公祏去追,结果反而被李子通打败,只好退回营地,紧闭营门不出来。王雄诞说:“李子通没设壁垒,又因为刚打了胜仗有点轻敌,咱们趁他没防备去偷袭,肯定能打败他。”辅公祏不听。王雄诞就带着自己几百个亲信,夜里去偷袭李子通,借着风势放火,李子通被打得大败,几千士兵投降。李子通粮草吃完了,只好放弃江都,退守京口,长江以西的地盘都被杜伏威占了,杜伏威也把驻地迁到了丹杨。
李子通又往东逃到太湖,收拢了一些逃散的士兵,凑了两万人,在吴郡偷袭沈法兴,把沈法兴打得大败。沈法兴带着几百个手下弃城逃跑,吴郡的贼寇首领闻人遂安派将领叶孝辩去迎接他,沈法兴半路上反悔了,想杀了叶孝辩,改去会稽。叶孝辩察觉到了,沈法兴走投无路,只好投江淹死了。李子通的势力又壮大起来,带着大臣们把都城迁到馀杭,把沈法兴的地盘都占了,北边到太湖,南边到五岭,东边包括会稽,西边到宣城,这些地方都归他了。
广、新二州的贼寇首领高法澄、沈宝彻杀了隋朝的官员,占据了这两个州,归附林士弘,汉阳太守冯盎把他们打败了。后来沈宝彻哥哥的儿子沈智臣又在新州聚集兵力,冯盎带兵去攻打。刚一交战,冯盎就摘下头盔大喊:“你们认识我吗?”贼兵好多人都扔了兵器,袒露上身下拜,于是贼兵大乱,冯盎抓住了沈宝彻、沈智臣等人,岭南地区就这么平定了。
窦建德的行台尚书令恒山人胡大恩请求投降唐朝。
【内核解读】
这段记载勾勒出隋末唐初群雄逐鹿的混乱图景,透过各势力的兴衰起伏,能清晰看到乱世中生存与败亡的关键逻辑,不妨从几个维度拆解其中的门道:
内患比外忧更致命:割据者的致命软肋
萧铣的衰败堪称灾难的典型。作为南方最大割据势力之一,他本有抗衡唐朝的基础,却栽在猜忌二字上。想通过“罢兵营农”夺兵权,手段生硬到近乎直白,直接逼反董景珍;平定叛乱后又杀功臣张绣,一套操作下来,把卸磨杀驴写在脸上——这种对核心团队的持续消耗,本质是把自己的基本盘推向对立面。
反观同期的峡州刺史许绍,却走出了完全相反的路:面对梁、郑势力的敌对,他不杀俘虏反而“资给遣之”,用善待换来了敌人的“愧感”,甚至让对方放弃侵掠。这对比太鲜明:乱世里,人心凝聚力比兵力多寡更重要,萧铣用猜忌自毁长城,许绍用宽容稳固防线,结局早已注定。
战略短视与唇亡齿寒:割据者的生存博弈
王世充与窦建德的互动,暴露了割据势力的致命局限。两人原本因摩擦交恶,直到唐军兵临洛阳,王世充才想起求救。窦建德的谋士刘彬点破了核心:郑亡则夏不能独立,这是典型的囚徒困境——不联手必被逐个击破。
但窦建德的援郑决策,看似明智却藏着隐患:他没算清唐军的真正实力,也没料到李世民会用围点打援战术(后来虎牢关之战的伏笔)。而王世充这边,各州接连投降(许、亳等十一州降唐),说明其统治早已失人心,就算窦建德来援,也难救一个众叛亲离的政权。这种被迫联手的合作,从一开始就带着脆弱性。
边疆势力的搅局:突厥的中原棋盘
突厥在这段历史里,活脱脱一个乱世操盘手。处罗可汗被梁师都煽动,想复刻魏道武南下的剧本,计划四路进兵中原,甚至想为杨政道(隋末残余)夺并州——这本质是把中原当缓冲区,防止唐朝统一后威胁自身。
但突厥的问题在于内部不稳:处罗可汗突然去世,义成公主废立可汗(立颉利),权力更迭直接打断了南侵计划。这也说明,边疆势力对中原的干预,往往受制于自身的权力斗争,很难形成持续威胁。而唐朝对突厥的礼葬处罗(如始毕之丧),则是典型的稳住强敌、先扫内患的外交智慧。
草根势力的起落:生存逻辑的残酷性
李子通、沈法兴、杜伏威在江南的混战,把乱世生存法则演绎得淋漓尽致。李子通先败沈法兴,再被杜伏威重创,却能收拢残部反杀沈法兴,一度占据太湖至岭南的大片地盘——这种韧性,靠的是流动作战和抓住对手破绽(如夜袭沈法兴)。
但草根势力的局限也很明显:杜伏威部将王雄诞能靠乘风纵火破敌,却改变不了没有稳固根据地的短板;李子通虽一度强盛,却因缺粮放弃江都,最终还是成了唐朝统一的垫脚石。他们的兴衰证明:乱世里,光有勇力和战术不够,还得有根据地建设和资源整合能力,否则再猛也只是流寇。
结语:乱世的淘汰机制
这段历史里,所有势力的成败都绕不开三个关键词:内部团结(萧铣败于此)、战略清醒(窦建德半对半错)、民心基础(王世充失于此)。而唐朝能最终胜出,恰恰是在这三点上做得更稳:对内部(如李世民军团)保持信任,对外部(如突厥)灵活周旋,对地方(如许绍的治理)注重收拢人心。
说到底,乱世的角逐,从来不是谁拳头硬的简单游戏,而是谁能少犯错、谁能攒人心、谁能看长远的综合较量。这些割据者的挣扎与败亡,其实都是在为唐朝的统一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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