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踏岚忽然抬起厚重的熊掌,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正站在命运的岔路口,沃金。所以,且听我把螃蟹的故事讲完。” 熊猫人的声音低沉而平静,“那只离开头盔的螃蟹,在寻找新家的路上,又遇到了一颗更大的头骨——而头骨上,仍有一顶头盔。它再次面临选择:头骨,还是头盔?”
沃金缓缓点头。
“但这并非唯一的选择。”
“对影踪派的武僧而言,这或许是最便捷的答案。” 祝踏岚微微颔首,“但你,沃金,你还有更多选择。若你想听别的寓言,我随时可以讲述。不过现在……我更希望你能继续为我提供战略上的建议。”
“当然。” 沃金咧开嘴角,露出尖锐的獠牙,“无论我是什么‘螃蟹’,战争始终流淌在我的血液里。”
“那么,我便不打扰你的思考了。”
熊猫人离去后,沃金彻底放弃了登顶的念头,盘腿坐了下来。他曾经认定,没有巨魔会像他一样落入如此拙劣的陷阱——因此,他告诉自己:他不再配称为巨魔。即便他向旁人极力证明自己,心底的阴影却从未消散。
但此刻,他忽然笑了。
“可我当然是巨魔。我活下来了。我不曾失去过往的一切,反而变得更加清醒——” 他的笑声在风中显得格外沙哑,“至少清醒到能看清自己曾经的愚蠢。”
他深吸一口气,向灵魂深处探去,向洛阿神灵敞开自己。
意识滑入一片灰蒙的领域,阴影之中还有阴影,隐约可见故乡丛林的轮廓——这是个好兆头。而当他转身时,死亡之神邦桑迪正俯视着他,面具下的笑声如枯骨摩擦。
“哟,瞧瞧这是谁?” 邦桑迪的嗓音像是锈蚀的刀刃刮过石板,“一个迷途的小家伙?”
“一个巨魔。” 沃金平静地伸出手,“现在,把它还给我。”
“哦?我拿了你什么?”
“我对‘自己是巨魔’的认知。”
邦桑迪爆发出一阵大笑,从腰带间拈出一颗漆黑的珍珠,幽光如冥火流转。
“你上次来找我时,口口声声说自己‘不再是巨魔’。怎么,现在又改主意了?”
你竟替我保管着它。
沃金双手捧住那颗珍珠,漆黑的珠体在他掌心静卧,却轻如无物,只有细碎的电芒刺痛皮肤,如同久压麻木的肢体重新苏醒时的刺痛。
多谢。
邦桑迪咧嘴一笑,目光掠过他的肩膀,望向远处赞达拉人的方阵。而我该谢谢你送来的祭品——他们恨透了我的。
还会有更多。
你一直是个懂事的巨魔。
沃金将珍珠攥进左拳。
其他洛阿给我降下幻象——为什么?
提醒你何为巨魔的本分。
但亚煞极的幻象在对抗赞达拉人。
死神耸耸肩,骨饰碰撞出空洞的声响。他们不过是在讨好她。可若讨好如此轻易,还算什么供奉?
所以她挑拨我与同胞相争,只为让他们?
等他们败亡时,你会感激她的。
当他们败亡时。
邦桑迪突然爆发大笑,面具下的声音如同裂开的铜锣。哈!所以你永远是我的心头好——无论你以为自己是什么!
等我弄明白自己是谁, 沃金露出森白獠牙,自会让亡者的嘴唇告诉你答案。
我的胃口没有尽头,小巨魔...而我的恩赐同样慷慨。
灰暗的冥界如潮水退去,山巅的寒风重新刺痛皮肤。沃金展开左掌,珍珠已渗入肌理。他闭目内视,感受到黑色物质在血脉中游走,所经之处疼痛消弭,伤痕新生。
他刻意引导着这股力量:肋间的旧伤被精心修复,只留下足以警醒的隐痛;肺叶勉强恢复功能,却保留着疤痕。他需要这些刺痛,需要它们时刻提醒犯过的错。
喉咙的伤同样未完全愈合。他任由那道伤夺走了嗓音的圆润——那是昔日沃金的声音,是威胁加尔鲁什的声音,是轻率踏入陷阱的声音。他再也不想听见那样的声音。
现在的嗓音沙哑陌生,但足够活下去。正如他对邦桑迪所言:此刻的他,只是个巨魔。这就够了。
等我认清自己是谁... 山风卷走未尽的话语,自然也会习惯这具躯壳发出的声音。
下山途中,他终于明白自己确实曾是那只困在头骨里的螃蟹。
他任由他人定义自己——父亲的梦想成为他的枷锁,将他塑造成既定的模样。他几乎就要接受自己永远困在陷阱中的事实,可若父亲泉下有知,定会为此震怒。成为暗影猎手、领导暗矛氏族、跻身部落领袖之列……这些荣耀如同骨片,一片片拼凑成禁锢他的头骨。
而这就是寓言的真正深意。
头骨与头盔,本为不同目的而存在。每个螃蟹都需要庇护,但唯有选择头盔的那只做出了正确的抉择。另一只螃蟹的头骨固然实用,却让它永远停滞,再无法成长。
头骨,头盔,还是……其他?
对熊猫人而言,选择无非两种:如头骨中的螃蟹般隐修于寺院,或如雅丽亚· wise Whisper那般走出山门,追寻真正的自我。而在潘达利亚,本不需要第三种可能——除非有人愿像陈·风暴烈酒那样,选择龟壳,选择浪迹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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