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魔龇出獠牙咆哮,将猎物晃得如同风中枯草。当两双眼睛终于相对时,时间骤然凝固。
赞达拉战士瞪大的瞳孔里,倒映着这个与自己同族却刀兵相向的敌人。困惑的皱纹爬上他的前额——沃金读懂了那份迟疑。
正如塔金·祝所授,沃金攥紧拳头,眯起的双眼凝视着对方眉间。他将巨魔的动摇想象成一颗流转的水晶球,让它沉入那张狰狞的面孔,卡在眼球后方。随着鼻腔扩张的吐息,他的拳头贯穿幻象,也击碎了真实的颧骨。
钳制松开的刹那,沃金单膝跪地。他没倒下,用一只手撑住身体,另一条手臂紧紧环抱剧痛的胸腔。当他想深吸一口气时,肋间炸开的锐痛让眼前发黑。手掌按在伤处,却连集中精神召唤治疗法术都做不到。
提拉坦架住沃金腋下:走,我们需要你。
有漏网之鱼?
不清楚。
黑暗猎手缓缓直起身,弯腰拾起武器时顺手在敌人尸骸上抹净血渍。他扫视山谷——战局脉络清晰如掌纹:蓝袍僧侣沿羊肠小道疾行遭遇伏击,红袍武僧则突破了南方守军。而他和侧翼突袭的影踪派弟子,最终将赞达拉部队撕成了碎片。
沃金甩开人类搀扶的手,竭力跟上队伍。当他们冲下山道时,正遇见陈·风暴烈酒与带领难民队伍的熊猫人少女交涉。
这是第一批,陈叔。山里还有更多人,少女的皮毛沾着烟尘,巨魔已经发动过袭击,他们现在只想逃命。
陈的鬃毛滴着赞达拉人的血,却坚决摇头:你不能回去,丽丽。
我必须——
沃金将手搭上她肩膀:听你叔叔的。
少女瞬间后跳摆出防御姿态:他是巨魔!
这位是沃金,我们的朋友,陈按住她颤抖的弓臂,你该记得他。
丽丽眯起眼睛打量:耳朵长好的样子顺眼多了。
沃金绷直伤痕累累的脊背:带这些村民南下。
可南方巨魔越来越多!还有更多同胞需要——
陈指向雾纱朦胧的海面:他们多数人连村子都没出过。领他们去白虎寺,丽丽。
那里真安全吗?
总比散兵游勇强,沃金对领头武僧比划战术手势,分批护送老弱。蓝袍弟子会接应。
好计划,提拉坦转向红袍僧们,我带其余人牵制追兵。
人类点头时,沃金皱眉,可你受伤了。
你跛着脚,我愈合快,猎人拍拍缴获的箭袋,物归原主才够礼数。
沃金龇牙一笑:算我一份。
怎么帮?
难民信不过我,黑矛战士望向两侧武僧,我们制造声东击西的假象。南北布疑阵,用箭雨引开追兵。
提拉坦眼中闪过狡黠:用他们的傲慢当诱饵?
赞达拉人永远学不会谦卑。
人类转向僧侣们:听着,沿途在石笋间藏好弓箭。他半笑不笑地瞥向沃金:你准备好赴死的时候,叫我一声。
恐怕要让你等到永恒了。沃金转向陈,蓝袍交给你指挥。
熊猫人抖落刀上血珠:你左翼,他右翼,我居中。
这仗打完肯定口渴,陈·风暴烈酒,沃金双掌按在他毛茸茸的肩头,只有你能酿出解渴的甘露。
可你们会陷入重围!
提拉坦插嘴:他的意思是,我们没打算拉着你陪葬。
陈的圆眼睛在两人间游移:你们真不怕死?
人类突然大笑:我们较劲惯了。谁先死谁丢脸。他拍拍空箭袋,打完这仗,非得痛饮三天不可。
沃金望向蜿蜒的难民队伍:但他们需要熊猫人引路。
酿酒大师沉默良久,最终长叹:我想守护的家园,竟是你们在替我坚守。
当沃金接过赞达拉长弓时,皮革握柄还残留着敌人的体温:为朋友的家园而战,便是最高贵的流浪。
敌舰放小船了!了望哨喊道。
行动。沃金迈步时忽然恍惚——他,一个被部落宣告死亡的流亡者,此刻竟与人类并肩而行,周围是熊猫人武僧飘飞的衣袂。命运从未给过他这样的剧本:伤痕累累,无家可归,却比任何时候都更真切地活着。
他撞了下提拉坦的肩甲:先射高个的。
有什么讲究?
目标显眼。
人类笑着搭箭:还有四寸半的爆头距离。
沃金拉满弓弦:记住,我可不会等你。
至少把想杀我的人引过来。提拉坦行了个潘达利亚式的抱拳礼,转身随蓝袍僧隐入东侧竹林。
沃金继续向前推进,红袍武僧正从茅屋阴影中拽出瑟瑟发抖的熊猫人村民。那些圆眼睛里的恐惧他再熟悉不过——即便知道他是盟友,这些平民仍会因他尖锐的獠牙本能战栗。
他忽然享受起这种恐惧。
并非因为像赞达拉那样渴望统治弱者,而是他确实配得上这份敬畏。作为暗影猎手,他处决过人类、巨魔甚至同族;作为革命者,他解放了暗矛部族;作为战略家,他曾在奥格瑞玛的议会厅运筹帷幄。
「而加尔鲁什怕我至此——不惜派人暗杀。」
七艘登陆艇正在靠岸。有那么一瞬间,沃金想径直走到滩头,让所有赞达拉士兵看清这张令他们胆寒的脸。但他立刻否决了这个念头——暴露行踪只会让敌人意识到情报失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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