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从西装内袋取出那支笔，轻轻放在洛倾颜的办公桌上。笔尖朝向她常坐的位置，水晶微光映在她刚打印出的文件标题上——《用户声音守护系统v1.0》。
她抬头，正对上他的目光。
“它该有个名字了。”他说。
“你起。”她笑。
“叫‘回声’。”他顿了顿，“不是回应，是回声。因为真正重要的话，总会回来。”
她没说话，只是把笔轻轻推回他手边：“那下次，你来写。”
下午两点，内部庆功会开始前，顾逸尘独自回到实验室，重新调出那组最初异常的参数。他放大波形，逐帧分析，忽然发现——那段被系统误判为噪声的数据，其实是一段极低频的哼唱，来自TJ-2087老师女儿在电话背景里的自言自语。
他重新输入指令，让系统尝试解析。
屏幕闪烁几下，弹出新提示：“检测到潜在情绪表达，是否启动安抚模式？”
他点了“是”。
系统安静两秒，然后用轻柔的女声播放了一段旋律——正是那孩子哼唱的调子，只是更完整，更温暖，像有人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们听见了。”系统说，“你想唱的歌，我们帮你唱完了。”
顾逸尘盯着屏幕，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他抬手按了按左胸口袋，那支笔还在。水晶不知何时亮了起来，光不刺眼，却持续不断，像一颗小小的、不肯熄灭的星。
他拿起笔，在测试日志末尾写下一行字：“技术可以被复制，资本可以被替代，但有些声音，只能由真正想听见的人来回应。”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走向门口。
走廊尽头，洛倾颜正抱着文件走来，看见他，笑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笔递过去。
她接过，指尖擦过他掌心，暖的。
“晚上一起吃饭？”她问。
“好。”他说，“不过得先回趟家，换件衬衫。”
“为什么？”
“这件袖口沾了咖啡渍。”他低头看了看，“而且，我不想让‘回声’的第一个正式日志，记录在一个邋遢的男人手里诞生。”
她笑出声，眼睛弯成月牙。
他跟着笑了，抬手松了松领带。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阳光从走廊尽头洒进来，照在她手中的笔上，水晶微微发烫，光落在地面，像一串细小的、跳动的音符。
电梯门开，他先进去，转身等她。
她正要迈步，包里的笔突然震动了一下，水晶猛地亮起，光映在电梯按钮上，恰好是“1”楼。
她没在意，走进去，按下关门键。
金属门缓缓合拢，倒映出两人并肩的身影。
顾逸尘忽然说：“你说，如果三年前就有‘回声’，那个项目是不是就不会……”
话没说完，电梯轻微一震，停在了半层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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