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影随阳近暮夜,望月野狼登造极。
深谷幽兰沐星辉,绿叶归土颂春梅。
未闻春气息,但闻梅花香。
残冬的尾巴还拖在枝头,朔风如刀,刮得人脸生疼。可偏偏在那峭壁断崖处,几树红梅却开得正艳,像是黑夜里的火把,又像是不肯熄灭的旧梦。英国诗人雪莱曾问:“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这话在梅树面前似乎失了分量——梅花从不问春天何时来,她只是开在冬天里,用一身傲骨,先替春天探一探路。
林悦裹紧了身上的旧棉袄,站在梅树下呵着白气。她是这片山林的守林人之女,从小看惯了梅花开谢。今年的梅却开得不同寻常,往常要到腊月尽头才肯吐露芬芳,今年冬至刚过,便已满树繁花。
“怪事。”她喃喃自语,伸手拂去落在肩头的花瓣。那花瓣不似寻常梅花的轻软,触手竟有几分暖意,像是还留着日头的温度。
远处传来悠长的狼嚎,在山谷间回荡。林悦并不害怕——她知道那是“望月”,一头独来独往的老狼,毛色如霜,眼神却清澈得像秋日的天空。村里人都说它是山神的使者,每到月圆之夜便站在最高的山崖上对月长啸,像是在诉说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望月登造极……”林悦想起奶奶在世时常念的诗句,“野狼望月,必有异象。”
她弯腰拾起几片刚落的花瓣,小心翼翼装进随身的小布袋里。这是她要带给毓敏的。毓敏体弱多病,整日困在药香弥漫的屋子里,唯有这些山间的花草能让她眼中泛起些许光亮。
下山的路崎岖难行,林悦却走得轻快。转过一处山坳时,她忽地停住了脚步。
深谷中,幽兰正在星辉下悄然绽放。
这本不该是兰花开花的季节。可就在那石缝间,几株素心兰却舒展着细长的叶片,淡雅的花朵在暮色中泛着微光,宛如遗落人间的星辰。更奇的是,那些兰花四周不见半点积雪,泥土湿润松软,隐约有暖意蒸腾而上。
林悦蹲下身仔细观察,指尖触到泥土时,竟感觉到微微的颤动,仿佛大地的心跳。
“深谷幽兰沐星辉……”她念着下一句,心头涌起莫名的悸动。
回到村中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孩童正围着火堆听老人讲故事。火光照亮了韦斌黝黑的面庞,他正比划着说:“……那野狼不是凡物,我上月打猎时见过它站在崖顶,月光照在它身上,竟像是镀了层银!那姿态,啧啧,真可谓是‘登峰造极’——”
“又在吹牛!”李娜端着热茶走来,笑着打断他,“你那眼神,十步外的兔子都看不清,还能看见狼身上的月光?”
众人哄笑。晏婷坐在稍远些的角落里,手中针线不停,绣的正是梅花图案。她抬头看了看林悦,温声道:“采到梅花了?”
林悦点头,在她身旁坐下,取出布袋里的花瓣。晏婷接过一片,对着火光细看,忽然“咦”了一声:“这梅花……怎么有香气?”
“梅花本来就有香气啊。”邢洲凑过来,抽了抽鼻子。
“不,不一样。”晏婷神色认真,“寻常梅花香是冷香,这花瓣的香气却带着暖意,像是……像是太阳晒过的味道。”
墨云疏不知何时也来到了火堆旁。她是村里新来的女先生,据说读过不少洋学堂,说话做事都带着城里人的文雅。她接过花瓣仔细端详,又放到鼻尖轻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梅树在何处?”她问林悦。
“后山断崖,那棵最老的梅王。”
墨云疏若有所思。沐薇夏提着灯笼过来添茶,听见这话,插嘴道:“说起来,那棵梅王有年头了。我爷爷说他爷爷小时候,那树就开着花。村里老人说,那树下埋着东西。”
“什么东西?”几个年轻人顿时来了兴趣。
“谁知道呢,都是传说罢了。”沐薇夏笑着摇头,“有人说埋着宝物,有人说埋着尸骨,还有人说……埋着一段情。”
苏何宇刚砍柴回来,听到这话,放下柴捆道:“我倒是听我太奶奶说过,那梅树下确实埋着东西,但不是金银财宝,而是一封信。一封永远等不到回音的信。”
柳梦璃抱着琵琶坐在暗处,闻言轻轻拨动琴弦,弹出几个凄清的音符。弘俊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光跳动起来,映得每个人脸上明暗不定。
“绿叶归土颂春梅……”墨云疏忽然低声吟道,“这诗是谁作的?好生奇怪。”
林悦摇头:“不知道,是我奶奶从前常念的。她说是祖上传下来的句子。”
夜深了,众人各自散去。林悦独自走在回家的青石路上,脑中反复回响着那四句诗。木影随阳,望月登极,幽兰沐辉,绿叶颂梅——这四句看似写景,却总让人觉得暗藏玄机,像是某种预言,又像是某个故事的碎片。
到家时,父亲还在灯下修补猎具。见她回来,抬头问:“又去后山了?”
“嗯,梅花开得早,摘了些给毓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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