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党核心成员赵达见状,连忙站起身,厉声呵斥:“肃静!刑堂之上岂容尔等放肆!再敢喧哗,按扰乱公堂论处!” 可他的呵斥毫无作用,反而引来了更多的反驳声。“我们说的是实话!”“你们才是放肆,构陷忠良!” 声浪愈发汹涌,赵达脸色铁青,却无计可施,只能颓然坐下。
在一片喧嚣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缓步走出官员旁听席。他是前礼部尚书王瑾,虽已致仕,却因感念谢渊的忠直,特意前来旁听。此刻,他手持拐杖,一步步走到堂中央,目光如炬,扫过徐靖与石党成员,声音苍老却极具穿透力:“徐靖,老夫问你,西域朱砂贡墨的领用台账,吏部文书房可有记录?谢大人的私章遗失,陛下的朱批是否属实?青州王的讣告,青州府是否六百里加急奏报?这些皆是有据可查之事,你为何视而不见,仅凭一封漏洞百出的伪信,便要定一位国之柱石的罪?”
王瑾曾任礼部尚书,深谙朝廷文书流程与贡品管理规制,他的质问句句切中要害。“老夫在任时,曾主管贡品发放,西域朱砂贡墨每年仅贡百锭,每一笔领用都需层层审批,登记造册,谢大人若用普通墨书写宗室文书,台账上必有痕迹,你可敢调阅吏部文书房的存档?” 他顿了顿,拐杖重重敲击地面,发出 “笃” 的一声闷响,“还有谢大人的私章,当年德胜门之战,老夫亲眼见他的印章被箭镞所损,那道裂痕绝非仿品所能模仿!你说私章是谢大人自导自演遗失,可有半分证据?”
徐靖被问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 我只是……”“只是什么?” 王瑾步步紧逼,“只是受石崇指使,欲除忠良而后快?老夫虽已致仕,却也知晓朝堂纲纪,岂容尔等奸佞如此猖獗!”
另一位致仕老臣,前兵部尚书杨博也站起身附和:“当年太上皇困于漠北,是谢渊变卖祖产凑齐赎金;代宗复辟,是谢渊死守德胜门;北元入侵,是谢渊调度边军,守护边疆。这样的忠臣,若都能被随意构陷,那我大吴的江山,还有谁肯为之效力?” 他转向三位主审官,躬身道:“周大人、秦大人、副御史大夫大人,恳请三位明察秋毫,调取所有存档,还谢大人一个清白,也给天下忠良一个交代!”
两位老臣的仗义执言,如同一股清流,涤荡着刑堂的浊气。原本有些犹豫的中立派官员,此刻也纷纷鼓起勇气,附和道:“恳请大人调取证据,彻查此事!”“不能让忠良蒙冤,奸佞得逞!” 官声与民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舆论压力,压得石党成员喘不过气来。
徐靖的额头渗出豆大的冷汗,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他知道,两位老臣德高望重,在朝中根基深厚,他们的话极具分量,想要再强行定罪已是难如登天。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主审官的犹豫上,暗中向周铁递去一个带着威胁的眼神 —— 石党势力庞大,若周铁执意追查,恐会引火烧身。
周铁感受到了徐靖的威胁,也清楚石党的势力,但看着堂下群情激愤的百姓和仗义执言的老臣,他心中的天平渐渐倾向了公正。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案上的惊堂木,准备敲击以维持秩序,心中已然有了初步的决断。
百姓旁听区的情绪愈发激动,声讨奸佞的呼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人开始传唱赞颂谢渊的歌谣,歌声悲壮而激昂,在刑部大堂中久久回荡。“谢太保,守边关,舍家为国心可鉴;石崇奸,徐靖谗,构陷忠良天地怨!” 歌声越来越响,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力量,仿佛要将这冰冷的刑堂彻底撼动。
一位来自大同卫的百姓,衣衫上还带着旅途的风尘,他快步走到缇骑面前,高声道:“大人,小人有话要说!去年冬月,大同卫遭遇雪灾,边军粮草断绝,是谢大人连夜调度,将江南的粮草运往边关,救了我们无数人的性命!这样的好官,怎么可能通敌谋逆?徐靖分明是在撒谎!”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残破的粮票,“这是当年领取救济粮的凭证,上面有兵部的签章,可证小人所言非虚!”
缇骑将粮票呈给主审官,周铁接过一看,粮票上确实有兵部的鲜红签章,落款日期正是去年冬月,与谢渊所说的调度粮草时间吻合。旁边几位来自青州的百姓也纷纷上前,讲述萧煜赈灾染病身亡的经过:“我们亲眼看到萧王爷前往疫区,后来就传来了他病逝的消息,官府还组织了哀悼活动,怎么可能还活着与谢大人通信?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百姓们的证词朴实而有力,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句句发自肺腑,比任何官方证据都更具感染力。他们的眼神中满是愤怒与期盼,期盼着主审官能还谢渊一个清白,严惩构陷忠良的奸佞。
徐靖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他没想到百姓会如此拥护谢渊,更没想到他们会拿出如此多的 “证据”。他试图让缇骑将百姓赶走,却被周铁厉声制止:“百姓有申诉之权,岂能随意驱赶?” 徐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百姓们的声讨,感受着那股来自底层的、不可阻挡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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