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一哥猛拍桌子,一声炸响压下所有喧哗,“安静!休格森给我看了文件——他带着伦敦的特别授权来的。”
死寂。
片刻后,有个鬼佬忽然颤声问:“他……不会是要查账吧?”
“不可能。”一哥斩钉截铁,“没有账本。过去没有,现在没有,永远都不会有。”
理查德缓缓转头看向他,眼神锐利如针:“最好如此。”
“当然是真的!”一哥脸色一沉,“我们合作这么多年,你不信我?”
两人对视数秒,空气几乎凝固。
最终,理查德缓缓开口:“当然信。”
旁边另一个鬼佬急忙起身附和:“黎,我们都信你!那笔钱……还在吧?”
“当然。”一哥语气如铁,斩钉截铁,“密码又不在我一个人手里。”
“那现在账上到底有多少?”另一人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压不住的焦躁。
一哥沉默了一瞬,目光扫过一张张紧绷的脸,这才缓缓吐出三个字:“八亿——美金。”
空气猛地一滞。
密室里的气氛瞬间炸开,有人眼神微闪,有人呼吸加重,连指尖都不自觉地动了动。那不是一笔钱,那是自由,是退路,是下半生纸醉金迷的通行证。
香江总区助理警务处长威廉·罗宾逊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环顾一圈,低声开口:“要不……我们分了它?趁现在还来得及,各自散了,远走高飞。”
“威廉!”理查德猛然转头,眼神像刀子一样扎过去,声音冷得能结出霜来,“你疯了?”
“怎么是疯?”威廉冷笑,肩膀一耸,“那本来就是我们拼命换来的!我也有份!够我下半辈子在瑞士湖边喝红酒晒太阳了,谁还想蹲黑牢等哪天被一锅端?”
他话音落地,屋内顿时嗡声四起。不少人眼神飘忽,欲言又止,心里那根弦已经被悄悄拨动。
“法克!”理查德暴怒起身,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起,“你们这群蠢货,真以为现在跑就能活命?”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顿:“休格森爵士刚上任就盯上了我们,今晚动手抓倪永孝,根本不是巧合——这是警告。”
“而且……”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黎说的‘特殊授权’,只是冰山一角。真正可怕的是,LONDON那边已经亲自下场了。M夫人给了他一把尚方宝剑——必要时,可以秘密清除部分‘不稳定因素’。”
死寂。
整个密室仿佛被抽成了真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有人低垂眼帘,有人指甲掐进掌心,没人敢对视,生怕那一眼中泄露出的怯意,就成了下一个被“清除”的理由。
“谁要是敢打分钱的主意,”理查德冷冷扫过全场,嘴角扬起一抹讥讽,“那就准备好去海沟里喂鱼吧。现在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他说得对。”一哥忽然站起身,从沙发上缓缓踱步而出,目光如鹰隼掠过众人,“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他停顿片刻,声音陡然拔高:“但我们也不是第一天踩刀尖走路。当年腥风血雨都挺过来了,今晚这点风浪,就能把我们掀翻?”
“香江是我们的地盘!”他猛地抬手,指向头顶,“这里的每一寸暗流,每一条人脉,都是我们亲手织出来的网。走出去?外面什么都没有!只有猎犬和子弹等着我们!”
“理查德说得没错,”一哥收声,语气却更沉,“我们不能退。一退,就全完了。”
有了这颗定心丸,原本蠢动的心思终于被压了下去。没人再提分钱,但怨气却开始悄然蔓延。
“可休格森到底是冲什么来的?”一个鬼佬皱眉嘀咕,“金管局那帮人才是真疯了,倒卖印钞原料,直接搞出国际丑闻!他们不管,反倒来查我们?”
“对啊!”高级警司海曼·詹姆斯猛地拍桌,“我们可是帝国的利刃!不是替罪羊!这种审查,根本就是羞辱!是对忠诚者的背叛!”
“金管局死了多少人你们知道吗?线索早断了。”有人冷冷接话,“查不动了,自然要找新突破口。”
“突破口?”另一人嗤笑,“我看是米国人背后捅刀吧。这年头,谁还信他们?”
“查我们?这不是欺负老实人是什么!”
“要不……”角落里一个声音阴恻恻响起,“再给爵士送点‘友谊’?比如,再为MI5干一票大的?让他转移注意力?”
“没用。”理查德摇头,眸光沉重,“这次不是钱能摆平的事了。”
他顿了顿,嗓音低哑,像是从喉底挤出来的一样:
“休格森亲口对我说的——在帝国利益面前,没有灰色地带。”
“没有模棱两可。”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密室再度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最后一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直插每个人心底。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这些曾对着旗帜宣誓、自诩为帝国脊梁的“精英”,此刻脸色发白,冷汗浸背。他们不是没犯过错——谁没在黑暗里走过几步歪路?可如今,那点“小错”,足以让他们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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