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壮把鸡骨头往桌上一拍。
“没岛主？你不要搞笑。”
赵小胖缩了缩脖子，但嘴没闭上。
“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也不行。”林大壮压低声音，往车间门口扫了一圈，“这话传出去，你贡献点全扣光信不信？”
赵小胖蹲回工位旁边，手上捡螺帽的动作没停。
“大壮哥，你别急，我不是说岛主不存在。”
“我就是觉得奇怪。”
“咱们上岛四个月了，你亲眼见过岛主吗？”
林大壮张了张嘴。
没见过。
上岛那天接待他的是招收专员。
分工位的时候面对的是车间组长老孙。
发贡献点是电子屏上的数字跳动。
连每周的思想课，讲台上站着的都是白晓手下的教员。
岛主？
一个名字。
一个签在每份公告底部的落款。
一个所有人都在谈论，但大多数人从未见过的存在。
林大壮把这个念头掐灭了。
“你管见没见过干什么。”
“大人物是你能见到的？”
他站起来，走回工位，手掌按在最后三块坯料上。
土属性法力渗入金属内部，纹理清晰可见。
三刀下去，干净利落。
电子屏跳字：已完成150/150。
收工。
“走了，去食堂。”
林大壮抓起外套往肩上一甩，赵小胖颠地跟在后面。
两人出了车间，沿着机械区的主干道往食堂方向走。
路两旁是整齐的厂房，运输轨道上不时有载满矿石的车厢驶过。
远处那座最高的人工山脉顶部，一架巡逻用的小空正在绕圈飞行。
一切正常。
一切井然有序。
赵小胖小跑两步跟上来。
“大壮哥，我跟你说个事。”
“又说什么？”
“昨天三号宿舍楼的张麻子，被扣了五点贡献。”
“为啥？”
“上班时间偷着跑去魅魔酒馆了，被巡查抓了个正着。”
林大壮嗤笑一声。
“活该，上班时间偷跑，不扣他谁。”
“巡查队查得紧啊。”赵小胖感慨了一句，“尤其是这两天，我感觉巡查频率比以前高了。”
林大壮脚步顿了一下。
确实。
今天早上他进车间的时候，门口就站着两个巡查员在核对出勤表。
以前顶多三天来一次。
这两天天来。
不过这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
巡查加密又不是坏事。
说明上面重视纪律。
说明岛主。
他又想到了赵小胖刚才那句话。
摇了摇头。
想什么呢。
食堂门口排着长队，热气从窗口往外涌。
今天加菜了，烤鸡配灵米饭，还有一碗据说能疏通经脉的药膳汤。
林大壮排进队列里，掏出饭卡准备刷。
前面突然有人说话，声音不大，但在排队的安静里格外清晰。
“……我表哥在魔法区种植组，他说他们队长今天收到过一条岛主的批示。”
另一个声音接上来：“批示？什么内容？”
“让他们把新开的那片试验田里的灵麦品种换掉，说原来那个批次的发芽率不达标。”
“这都管？连灵麦品种都亲自批？”
“可不是，这还不说明岛主一直在看着？”
林大壮竖着耳朵听完这段对话。
身后的赵小胖戳了他后腰一下。
“听见没？岛主连灵麦品种都管。”
“你还说人不在？”
赵小胖缩了缩头。
“我就是随口说嘛……”
林大壮没再理他。
端着饭找了个空位坐下，一口灵米饭塞进嘴里。
但他脑子里开始琢磨一件事。
岛主管灵麦品种这件事，说明什么？
说明事无巨细，所有信息都在往上面汇集。
说明这座岛上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在被看着。
这种感觉很微妙。
你没见过那个人。
但你知道他在那里。
知道你每天切了多少块坯料，吃了几只鸡腿，修炼花了多长时间，全都被记录在某个系统里。
这种“被看着”的感觉，不是恐惧。
是一种奇怪的安全感。
有人在看着，就说明有人在管。
有人在管，就说明这座岛不会乱。
不会乱，他的贡献点就能稳定积攒。
积攒够了，就能换更好的修炼资源，就能从修士初阶往上走。
这套逻辑链，林大壮没有用语言表达过。
但他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在按照这套逻辑运转。
他放下筷子，喝了一口药膳汤。
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往下走，丹田里那团微弱的灵力跟着暖了一圈。
舒服。
“大壮哥。”赵小胖又凑过来了，嘴里还塞着半块鸡肉。
“干嘛？”
“你说咱们要是攒够三百贡献点，是先换那个二阶修炼室的使用权，还是先换一把定制武器？”
林大壮想了想。
“先换修炼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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