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宴的视线逐渐恢复清明。
他茫然的扫过宽敞的会议室,耳边响起宫尚香的声音。
“怎么?不敢进去?”
接着,他便确定,自己回到了一切的起点。
灵儿自信的看着自己,九天帝尊也好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他还清楚记得刚刚发生的一切。
他被两位万星大帝尊碾死了。
可现在,他还站在这里,仿佛刚刚那段故事被人格式化了。
对方也不记得了吗?
这时。
他脑海里响起夜来哥的声音。
“怎么样,里面有什么?”
陈宴迅速回答:“死亡眷属。”
“你确定?”
“百分之百确定。”
“我有一件事一直没跟你说,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您说。”
“死亡道如果只有死亡主神这一位规则者,那意味着祂所有的眷属都不是规则者,也就是说,任何一个规则者,都能杀死祂的眷属,前提是,死亡不会利用眷属的身体降临,所以,现在我们要联系你爷爷,让祂加快节奏。”
陈宴听懂了。
“所以您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当然知道,一位有爱的大叔,总喜欢给孩子再来一次的机会,祂是时空的规则者,而龙渊不是规则者,所以祂不会记得任何事。”
陈宴麻住了。
家里还有神。
……
死亡界中。
一切与陈宴想象中不同,并未没有绵绵不绝的战斗。
朴素的白色练功服在黑风中摇曳,被人称颂为永仁的中年男人站在湮墟中。
祂的视线尽头,是一座白骨堆叠而成的王座。
一道宽厚的虚影居于王座之上。
两人在这里不做别的,纯聊天。
这件事也完全出乎了叶安的预料。
死亡不是个疯子,相反,是一位相当孤独的存在。
“我年少时,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在乱葬岗的白骨中爬出。”
“我见过最暖的火光,是焚烧我家人的柴火,小时候记得最甜的食物,是腐烂的野鼠。”
“从那时起,我就只知道一件事,弱是罪。”
“所以我不断的变强,只是因为不想死而已。”
“可我最终还是死了,我不甘心就这么死了,然后就来到了这座地狱。”
“我以为成为规则,获得力量之后,就能得大自在,但蓦然回首,却见群狼四顾,其他的规则者,命运,生命,渴望成为死亡的那些野兽,都在盼着我彻底消逝。”
死亡叹道:“为什么你现在才出现?”
“当我看到那名为仁的规则,在我的世界里出现之时,我多希望,我能活在你所保护的世界中。”
“可是一切已经晚了。”
“我仍然不想死,所以我只是有感而发,我仍然会竭尽全力的活到下一个纪元,到时候我一定会留着你的命格,让你治理那个新世界,而我将作为一个新生的孩子,在那里获得最完美的人生。”
“谢谢你,但你一定会死。”
叶安却是问:“聊聊你的家乡如何?”
那是一段太过久远的故事,那些位面,那些乡土,早已荡然无存,唯有祂还记得。
“我叫关三,父亲姓关,家中老三。”
“贱民,依靠种地为生,村子叫大关村,全都是姓关的人,连叫关三的都有好几个。”
“村子很团结,每次有隔壁村的人过来找麻烦,一定是全村的男子一起上去干。”
“可在王朝的暴力机器面前,我们的团结,我们的姓氏,根本不值一提。”
“王朝迭代了。”
“马蹄踏碎了大关村。”
“那真是一片非常非常……可怕的景象,我姐姐问他们为什么要杀我们,我们也能继续为新的王朝种地。”
“原来是三十年前,大关村出了一位学士,进了宫,后来输了,是敌对党派的,我们也跟着被清算了,但我根本就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总之最后,村子没了,人也没了,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只知道我要继续活下来,然后报仇。”
叶安轻轻点头:“我的童年,比你幸福一些。”
“聊聊。”
接着,叶安就说了一大堆他小时候的事。
关三听完之后,只觉得有趣。
接着他们又聊了很多,直到叶安收到叶老师的信息,站起了身。
关三轻笑道:“哪边?”
叶安:“你猜。”
话音落下,他身形暴起,不讲道理的撞向王座,浓郁的规则在祂的体内爆发,关三不得不认真抵挡。
片刻后,他声音冷了几分。
“原来是龙渊那边。”
叶安笑道:“怎么?不继续聊你的事了?”
关三:“聊,为何不聊。”
他表现的对这一局的输赢毫不在意。
而叶安也对对方所讲的所有故事都毫不在意。
相反,祂还意识到一件重要的事。
规则者与规则的融合程度,也有高低之分。
祂不知道自己高到了什么程度,只知道一件事,祂是不死之身,只要这个世界还存在着仁,那祂可以在任何一个仁的身边复生。
但祂并不觉得这是所有规则者都拥有的能力。
夜来就没有,因为祂是掠道者,虽然祂把规则抢了过来,但祂也只拥有那一部分的规则,那部分被磨灭,那祂也就死了。
可自己这种融合者不同。
只要规则还在,祂就存在。
死亡难道也是如此吗?
只要这世界上还存在死亡,死亡主神就存在?
叶安初步判断,这是只有唯一规则者才拥有的力量。
你是这条道上唯一的规则者,那规则就是你本身。
但祂也不确定,毕竟祂虽一心修道,但从未与人争强斗狠,也没有拼尽过全力,很多情况,也是现在才了解。
所以祂告诉了叶老,让叶老去研究。
一切回到陈宴这边。
夜来在得到叶老的回复之后,便化作一抹黑,进入了陈宴的影子中。
接着,陈宴再次踏入那座虫洞,见到了那两尊居高临下的虚影。
龙渊身边的那位死亡眷属喃喃道:“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这说明对方的位格已经非常之高了,但是仍没达到规则者的程度,所以无法完全记起刚刚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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