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联盟的船队终于驶入金洲港口时,天空正飘着细密的冷雨。码头上站满了迎接的人群,有穿着官服的官员,有扛着锄头的百姓,还有捧着花环的孩童。他们的脸上带着期待与关切,雨水打湿了头发和衣衫,却没人肯挪动半步。
当金砂拄着长剑走下船梯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随即又迅速安静下来——他们看到了士兵们身上的伤痕,看到了担架上覆盖着白布的遗体,也看到了那些跟在队伍后面、眼神惶恐的影月岛幸存者。
“那不是影月岛的人吗?”人群中有人低声议论,“首领怎么把他们带回来了?”
“就是啊,我们多少亲人死在他们手里……”
议论声越来越大,像细密的雨丝,缠得人心里发闷。一名失去儿子的老妇人突然冲了出来,指着影月岛的幸存者哭喊:“就是你们!是你们害死了我的儿!你们还我儿子的命来!”
士兵们连忙拦住她,老妇人却挣脱开来,扑向一个抱着孩子的影月岛妇人。那妇人吓得脸色惨白,将孩子紧紧护在怀里,浑身颤抖。
“住手!”金砂沉声喝道,声音在雨幕中回荡,“他们是无辜的,是暗影的受害者!”
“受害者?”老妇人凄厉地笑起来,“我儿死在战场上,他们活着就是罪!”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不少人跟着起哄,石块和烂菜叶朝着影月岛幸存者扔去。一名孩童被石块砸中额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他母亲紧紧抱着他,泪水混着雨水滚落。
“都给我退下!”霜刃上前一步,银色的铠甲在雨中闪着冷光,“和平联盟的规矩,不伤害无辜!谁再胡闹,以军法处置!”
她的威严暂时镇住了人群,但那些怨愤的目光,依旧像针一样扎在影月岛幸存者身上。金砂看着这一幕,心中一阵刺痛——他知道,仇恨的种子一旦种下,绝非一场胜利就能根除。
“把他们先安置到城外的废弃营地。”金砂对身旁的官员说,声音沙哑,“派两队士兵守卫,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
安顿好幸存者后,金砂立刻召集各国代表在宫殿议事。宫殿内的气氛比外面的雨天还要压抑,楚国的官员拍着桌子要求严惩影月岛幸存者,大秦的使者则递交了一份奏折,说国内百姓对影月岛人入境极为不满,请求联盟给出明确说法,连一向温和的冰原部落代表,也皱着眉说族人们对此颇有微词。
“够了!”金砂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溅了出来,“我们打这场仗,难道是为了和影月岛互相仇杀下去吗?”他指着窗外,“你们看看外面,百姓们怕的是什么?是影月岛的人,还是战争本身?”
众人沉默了。金砂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影月岛的幸存者中,有很多是反抗过暗影的勇士,还有老人和孩子。我们若杀了他们,和暗影有何区别?若将他们赶走,他们只会在绝望中再次被黑暗吞噬,到时候,我们还要再打一场仗吗?”
“可民心难平啊。”楚国官员忧心忡忡地说,“若是引起民变……”
“民心需要引导,不是纵容。”金砂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从今日起,开设学堂,让各国的孩子一起读书,告诉他们战争的残酷,告诉他们和平的可贵。组织工匠,让影月岛的幸存者参与重建,让他们用双手证明自己的善意。”
他的话像一道光,穿透了殿内的阴霾。众人开始低声讨论,渐渐达成共识——仇恨需要化解,而非激化。
然而,平静并未持续多久。三日后,金洲城内发生了一起命案——一名负责给影月岛营地送粮的士兵,被发现死在营地外的树林里,胸口插着一把刻有影月岛图腾的匕首。
消息传开,金洲城顿时炸开了锅。人们冲进废弃营地,将士兵的尸体抬到门口,要求交出凶手。守卫的士兵死死拦住他们,双方推搡拉扯,眼看就要发生冲突。
金砂赶到时,正看到那名失去儿子的老妇人跪在尸体旁哭嚎:“我就说不能留着他们!这就是报应啊!”
影月岛的幸存者们缩在营地里,个个面无人色。阿石站在最前面,手里紧攥着那枚贝壳,大声说:“不是我们干的!我们根本没有这种匕首!”
“不是你们是谁?”人群怒吼,“除了你们,谁还会用这种鬼东西!”
金砂蹲下身,仔细检查那把匕首。匕首上的图腾刻得十分粗糙,显然是仿制品,而且匕首的材质是金洲特产的铁矿,绝非影月岛所有。“这是栽赃。”他站起身,声音坚定,“凶手不是他们。”
“首领还在护着他们!”有人喊道,“我们自己报仇!”
就在此时,一名影月岛的年轻男子突然冲出营地,手里举着一块石头,朝着人群扔去:“你们这群蛮不讲理的蠢货!我们受够了!”
石头砸中了一名孩童的胳膊,人群彻底失控,纷纷冲了进去。士兵们奋力阻挡,却挡不住汹涌的人潮。影月岛的幸存者们吓得四处躲藏,哭喊声、怒骂声、打斗声混在一起,场面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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