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霁风顿了顿,语气里的嘲讽和冰冷几乎凝成实质:“本王倒是想问太子殿下一句——你如此急切,不惜三番两次登门,甚至搬出太后懿旨,所求这玄冰砂,究竟是为了救治昏迷不醒的父皇,还是……为了满足太子殿下你自己的,某些不可告人的私心?”
“私心”二字,他咬得极重,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南记坤那副温文尔雅的皮囊彻底剥开,看到他内心深处最隐秘、最疯狂的念头。
南记坤如遭雷击,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南霁风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无比地刺中了他最不愿示人、也最恐惧被人窥破的秘密。
复活子惜……这是他内心深处最深的执念,也是他一切行动的终极目标。索要玄冰砂,表面是为了救治父皇,讨好太后,稳固监国地位,但最核心、最迫切的动力,始终是那口冰棺中沉睡的红颜。
南霁风难道知道了什么?不,不可能!枞楮宫之事极为隐秘,就连刀疤刘也只知道皮毛。南霁风不可能知晓玄冰砂的真实用途……他是在诈我!一定是!
南记坤心中惊涛骇浪,脸上却强自镇定,甚至挤出一丝被冤枉的愤怒:“皇叔!你……你怎能如此揣度孤?孤对父皇一片孝心,天地可鉴!玄冰砂或有奇效,孤与皇祖母不过是想尽人子之心,尝试一切可能!皇叔百般推诿,甚至以如此诛心之言污蔑孤,究竟是何居心?莫非真要看着父皇病体沉疴,才遂了某些人的愿吗?”
他倒打一耙,又将“不孝”的帽子甩了回去,语气激动,眼眶甚至微微发红,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然而,在南霁风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注视下,他这份表演,却显得格外苍白无力。南霁风看到了他那一瞬间的震惊和慌乱,那绝非被冤枉该有的反应。
南霁风冷笑,不再与他做口舌之争,直接转身,背对着南记坤,声音冷漠如冰,“太子殿下不必多言。玄冰砂,本王不会给。太后的懿旨,本王接了,但旨意是让太子前来‘相求’,而非‘强索’。如今本王已明确回绝,太子殿下可以回去复命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陛下病情,太医署与洛神医自会竭尽全力。太子殿下与其将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奇物,不如督促太医院用心诊治,方是正道。送客。”
最后两个字,是对赵诚说的,干脆利落,不留丝毫转圜余地。
“你!”南记坤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南霁风的背影,手指都在颤抖。他没想到南霁风竟然强硬到如此地步,连太后的懿旨都敢明着顶撞!虽然南霁风嘴上说“接了旨”,但这般态度,与抗旨何异?
“南霁风!你别忘了,孤现在是监国太子!代表的是父皇,是朝廷!”南记坤终于撕破了那层温文尔雅的伪装,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太子之尊的威压和怒意,“你如此藐视懿旨,推诿搪塞,是真要抗旨不遵吗?”
南霁风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他,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潭和毫不掩饰的桀骜。
“太子殿下要治本王抗旨之罪?”南霁风微微挑眉,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可以。请太子殿下拿出陛下清醒时下的圣旨,或者,等陛下醒来亲自下旨。至于太后懿旨——太后深居后宫,久不问政事,对玄冰砂药性用途恐有不明。本王作为臣子,不能眼看陛下龙体因误用药物而有损,此乃为臣之本分。太后慈圣,若知其中利害,必不会怪罪。”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太后台阶下,又牢牢扣住了“为陛下安危负责”的大义名分。相比之下,南记坤那套“孝心”和“尝试”的说辞,就显得苍白而冒险。
南记坤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阵红阵白,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南霁风,眼中翻涌着刻骨的恨意和愤怒。他这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皇叔,这个手握重兵、战功赫赫的睿亲王,根本不在乎他太子的身份,也不在乎太后的懿旨。在这个男人眼中,只有他想给和不想给,没有什么能强迫他。
除非……是父皇清醒下旨。或者,动用绝对的力量碾压。
可前者暂时不可能,后者……他如今虽是监国,却根基未稳,南霁风在北境军中和朝中老臣心里的威望,远非他能及。强行硬碰,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暴戾的怒火交织在他心头。他盯着南霁风,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玄冰砂……子惜复活的希望……难道就要这样断送在这个男人手里?
不!绝不!
南记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今天无论如何是拿不到玄冰砂了。再纠缠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指着南霁风的手,脸上的愤怒一点点收敛,重新换上了那副温文尔雅却冰冷的面具,只是眼神深处,那抹阴鸷和疯狂,再也无法完全掩藏。
“好,好,好。”南记坤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平静得可怕,“皇叔今日所言,孤铭记于心。但愿皇叔他日,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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