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检的地方距离林此默的病房很近，就在住院部三楼的检验科，一个比普通房间大不了多少的隔间里。
医生是个地中海的中年男人，
举止有些怪异，白大褂扣子只系了中间一颗，露出格子衬和啤酒肚，除了必要的抽血外，只让林此默在仪器前站了不到四十秒，吐了出一张打印纸后就结束了。
“这么快？”
“第一次来吧，这很正常。”
医生把打印纸撕下来，指着那台测试的仪器随口回着，
“那玩意儿叫‘大号码’。
一般来说，能够完全涵盖骨密度、大致肺活量预测、静息心率、视听和神经传导速度评判等等，虽然没有‘小号码’好使，但是对比目前国内正常三甲的先进仪器，不知道甩了它们几条街了。”
“这，就是超代科技？”
林此默看了看那个所谓的‘大号码’，感觉就像个普普通通的大黑匣子。
“不是，最多算是超代科技的衍生。”
“地中海”一边说着，一边眯着眼睛，讲报告从头到尾地扫了一遍，越看越不对劲，不过倒也不大在意，只是默默的吐了一句“有意思”，
接着，他拿出了一支老式钢笔，
停顿片刻之后，还是在“综合评估”栏里写下几个字，盖上笔帽，把报告递给林此默。
“一切正常。”
医生说，
“可以出院。”
林此默拿起体检报告，默默扫了一眼，发现上面没有红线，也没有加粗的异常警示和“建议进一步检查”之类的备注。
尽管每一项数据都偏离正常范围，但结论栏里依旧写着“一切正常”。
“真的正常？”
林此默看着这位面不改色的医生。
“当然正常。”
医生“哈哈”的笑了笑，
“你只不过是多吃了一点钙片、胡萝卜、维c水果、三文鱼、核桃而已，很正常，我劝你也不要因为自己的各项素质有点突出就自卑。”
“……”
林此默一脸狐疑的盯着，他这数据要是正常，那不正常的都是什么精英怪？
“行了，别质疑了。”
看到对方的迟疑，“地中海”一副自信的模样，把金丝边眼镜往上推了推，
“世界那么抽象，蹦点怪胎总是正常，出院手续去一楼窗办吧，好走不送。”
听到这，林此默也没有再多问。
拿着报告后，便走出体检中心，沿着楼梯下到一楼，再等待一会后，一楼窗的护士也受理了他的报告，捡到看了一眼医生的签名，就把出院证明和费用清单一起递过来。
林此默扫了一眼清单，
他这些天，除了今早食堂的饭菜不计，各类餐食加起来花了近900，房费四千，体检费六千，杂项若干，加起来近2万。
‘你们是要毁了我吗？’
攥着费用清单，林此默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他这辈子都没花过那么多钱，
‘你那几个盒饭要我900？
房费4000……我才上了几次床？
体检费6000，天呐，那大黑匣子扫我满打满算也就40秒，1秒收费150？这还是人类吗？
我就说，“麒麟”那些人怎么住一天就走？
这住多了不得被宰死！
把人当迪拜大金猪呢？’
要知道，林此默第一次出任务，他跟崔罗二人总共也就瓜分15万，后来林此默又想办法给家人寄过去了一些，加上酒店开房和日常花销，交完钱，他堂堂【万物归一者】马上就要变成穷光蛋了。
“好了，请您赶紧付钱吧，后面的客人还在排队。”
护士礼貌的提醒了一句。
“……”
无语的他把清单折好塞进口袋，然后交完钱，掏出手机，拨了罗卫疆的电话。
“罗科长，我拿到出院证明了。”
“呵呵，拿到证明有什么用，你出得来吗？”
罗卫疆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不是，你怎么知道我出不来？”
“那粪车炸的动静多大呀？正门封了，去下水道要吃屎，急救通道防护用的是088，人撞不开。”
林此默听完，沉默了一下，道：
“那今天晚上，我怕是赴不了约了。”
“谁说的？”
“你有办法？”
林此默脸上露出一丝惊喜。
“当然，也不看我在明局混了多少年。”
罗卫疆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像是一个老前辈看到新人在走自己当年走过的弯路时那种“我早跟你说过”的表情，
“告诉你吧，你现在能出去的唯一途径是变成一具尸体，然后被殡仪馆拉走！”
“什么玩意儿？”
“字面意思，悟性不够就不用猜了。”
罗卫疆扛着话头，随即上车，
“你在大厅等会儿啊，我过去接你，嘿嘿，中午太平间通道，有一批医疗废料要运出去，我可以跟他们打个招呼。”
“太平间？”
“嘟嘟嘟——”
还没等林此默询问完毕，罗卫疆就直接挂了电话，前者想了想后，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就坐在了住院部大厅的候诊椅上。
此时，大厅的人都差不多散了，
有些人憋屈的回去吃饭，也有些人无可奈何的认栽，续了天房费，不过还是有些犟种，或在等，或忍着满路粪水冲了出去，是谓“勇士”，但也正因如此，林此默可以很直接的看到马路牙子上那不均匀的“油光”。
想了想，他重新站起来，选了个看不见的地方坐下，眼不见心不烦。
‘不过，罗科长他怎么进来呢？’
回头忍着反胃又看了看，林此默发现那泼天的粪水几乎快要把整条街都给淹了，看样子，不像只炸了一个粪车。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
正午十二点过一刻，林此默正养着神，忽然听见大厅远点的一个招呼，抬头一看，正是罗卫疆，不过这次的他，穿着一件深绿色夹克，肩上挎着个帆布包。
随后，其冲林此默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
“你竟然真能进来。”
林此默跟随着罗卫疆，开始向西边走。
“都跟你说啦，太平间，或许你很疑惑，不过不要紧。”
罗卫疆随便打了个手势，
“跟我来吧，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行。”
林此默点了点头。
“不过话说你怎么带了个口罩？”
“呵，这个您就不用理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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