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芷汐，皇上唯一的嫡出公主，太上皇还在世时，曾带过她去朗国公府，有两次，碰巧夏然也在，两人还在一起放过风筝。
经夏然这么一叫，柴芷汐也想起来了，惊喜地拍手道：“你是夏然小哥哥。”
李珣一听这俩竟然哥哥妹妹的叫上了，顿时火冒三丈，“你谁啊，谁让你喊她妹妹的？我才是芷汐的哥哥。”
柴芷汐完全当李珣不存在，径直走到夏然面前，眉眼弯弯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马上殿试了，我来拜拜。没准儿佛祖一高兴，保佑我中个探花呢。”
柴芷汐好奇的问：“小师叔当年中的可是状元，你怎么不求佛祖让你中状元？”
夏然摆了摆手，一本正经道：“萧伯伯说我长了一张探花脸，状元就留给别人吧。”
柴芷汐被他逗得“咯咯”笑，笑声清脆，如风里摇动的银铃。
李珣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有说有笑，气得牙根发痒。
不过他这会儿也终于反应过来了，眼前这人就是夏温娄的弟弟——夏然，那个跟萧家、柳家都走得极近的夏家二公子。
他虽恨不得当场给对方点颜色看看，可也只敢想想而已。
李家是外戚封侯，只有一代荣宠。在普通勋贵面前还能狐假虎威，放到柳家、萧家面前，根本不够看。这两家最有权势的国公府恰恰都是夏然的靠山。
他今天动了夏然，明天就可能被清算，连皇后姑母都未必保得住他。
李珣呼哧呼哧喘了几口粗气，将心头怒火自我消化后，挤出一个笑来，对柴芷汐道：“芷汐，咱们回吧，姑母还等着我们呢。”
柴芷汐充耳不闻，只看着夏然：“夏然小哥哥，你跟我一起去见见我母后吧。”
夏然还没说去不去，李珣先急了：“你带他去干嘛？外面的人哪能随便进内院？”
柴芷汐这才不悦的分给他一个眼神，“是母后想见他，怎么，你有意见？”
李珣哪里敢有意见，支吾着“我”了两声，就没下文了。
柴芷汐不再理他，冲夏然熟稔的招招手：“走吧，我带你进去。”
夏然看了李珣一眼，又看了看柴芷汐的背影，笑了笑，跟了上去。李珣站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咬了咬牙，也只能跟上去。
他们来到西跨院，这里是专供皇后休息的地方。柴芷汐一进去便亲昵的搀着皇后娘娘的胳膊，“母后，您看我带谁来了。”
夏然上前，不卑不亢地行礼：“夏然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早就听大长公主提过夏然，说夏然生得好，性子也好，沉稳中带着几分机灵，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大长公主言语间，多少有些暗示的意味，皇后心里是记着的。或者说，只要有人提了哪家有好儿郎，皇后娘娘都会上心。
这两年给女儿选驸马，皇上比皇后还挑剔，加上萧朗在一旁添油加醋，皇上是对哪个都不满意。
眼看女儿都要十九了，还没能出嫁，她这个做母亲的也急啊。京城这些大族，有点儿名气、还未婚配的少年郎，她基本都见过了，唯独在外地念书的夏然，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今日亲眼一见，果然比从前她见的那些儿郎要出挑。
夏然如今比他哥的个头儿还要猛些，穿着一身青衫，眉目清俊，身上既有书卷气，又有几分洒脱的感觉。
往那儿一站，如青松般笔直，既不过分讨好，也不故作清高，落落大方，进退有度，会让人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他身上。
反观侄子李珣，同样是年轻人，侄子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小家子气。娘家还总想让他尚公主，她不好明着拒绝，只能含混过去，反正皇上那关李珣肯定过不了。只要等驸马人选落定，娘家自会死心。
皇后娘娘现在看夏然是怎么看怎么满意，嘴角不禁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抬手道：“快免礼，别站着了。来人，赐座。”
夏然谢了恩，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坐姿端正却不僵硬。柴芷汐挨着皇后坐，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皇后的笑意又深了几分，目光在夏然身上多停了一瞬。
李珣站在一旁，见皇后对夏然这般和颜悦色，心头的火气又开始噌噌往上冒。
皇后娘娘问：“听大长公主说，你也参加了今年的春闱？”
“是，侥幸过了会试，等过几日就要参加殿试了。”
“好好好，年少有为，不愧是夏侍郎的弟弟。殿试准备得如何了？”
皇后娘娘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自家晚辈闲话家常。
夏然如实道：“回娘娘，学问上的准备已经差不多了，只是临场发挥如何，还要看当日的状态。我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皇后听了，微微一笑，觉得这孩子说话实在，不浮夸，不虚头巴脑，心里又添了几分好感。
“那我们可都等着你的好消息了。等殿试放榜后，我再召你进宫来说话。”
夏然连忙起身行礼：“谢娘娘抬爱。”
李珣再也忍不了了，他没事儿找事儿的问：“当年令兄可是会试头名，一路顺风顺水的状元及第。不知你这次会试，是多少名啊？”
虽然他不知道夏然考多少名，但肯定不是前二十，因为他特地打听过前二十的名字、年龄和家世背景，防的就是有人跟他争驸马。
夏然没有遮遮掩掩，坦然道：“二百零五名。”
李珣一听，嘴角立刻翘了起来，“这得是个同进士吧？”
柴芷汐立马不乐意了，杏眼一瞪：“同进士怎么了？你还连个秀才都不是呢！再说，殿试还没考呢，说不定夏然小哥哥能中探花呢！”
李珣只觉“夏然小哥哥”这几个字异常刺耳。他冷嘲热讽道：“我就没听过会试两百多名还能中探花的。这不是白日做梦吗？”
柴芷汐毫不示弱，下巴一抬：“那是你孤陋寡闻！姑祖父当年会试的名次也不高，不照样中了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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