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完,没有立刻表态,只是微微颔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目光落在我脸上,像是在掂量什么,又像是在消化什么。
会客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斜斜地洒进来,在茶几上切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我坐在那里,等着她开口。
“小关同志,”她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语气却沉了下来,我能明显感觉到分量,“去年的经济工作会议对今年的经济工作定了调——坚持稳中求进的总基调,以供给侧改革为主线,深化‘三去一降一补’。其中还特别强调,‘房住不炒’。”
她顿了顿,目光依旧落在我脸上。
“过去那种大拆大建的造城运动,已经不适应高质量发展的要求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过去靠土地财政增收的路子,走不通了。靠举债搞城市建设,风险只会一层层往上叠加。”
她再次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
“你们集团,是全省金融的稳定器、压舱石。站位要高,不能当别人的钱袋子,更不能盲目给项目融资。”
从头到尾,她没提省城那两百亿一个字。
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颗一颗钉在我心里。
我听着,后背不知不觉已经绷紧了。
但我不能不表态。
“我们一定牢记省长的指示,严控风险。”我斟酌着措辞,尽量让语气显得诚恳,“但也不能像个小脚女人,裹足不前。对一些重大民生和产业项目,我们还是会大力支持的。”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小脚女人?我面前坐着的,是一位女性省长。
这不是当着和尚骂秃子吗?
果然,她的瞳孔微微一缩,一道犀利的光从那双保养得宜的眼睛里射出来,像一把无形的刀,从我的脸上缓缓划过。
“听说,”她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意,“勖楷书记在下面市里抓富锦城市花园项目的时候,你是当时的城市银行行长?”
我的呼吸一滞。
她这是在摊牌了。
当年,在齐勖楷的威逼下,城市银行硬是挤出了十个亿支持那个项目。如今她翻出这笔旧账,意思再明白不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齐勖楷的关系。这次你想用金控集团为省城募集那两百亿,我谷明姝,不答应。
第一次见新到任的省长,就把话谈成这样,这个政治风险我担不起。我赶紧调整语气,试图把局面往回拉一拉。
“谷省长,我当时确实是城市银行行长。”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一些,“但为富锦项目融资十个亿的事,是拿到了董事会通过的。何况那时城市银行还是市属企业,市委市政府给的压力也很大,我……确实没那个胆量硬顶。”
话说完,我自己都觉得这个解释有些苍白。
她的身体往后靠了靠,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胸前,攥成了拳。那动作不大,却像一记无声的信号——她对这个回答不满意,或者说,对我这个人,已经有了成见。
“省属也好,市属也好,”她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地砸下来,“作为一个企业,就要严格按市场规律办事。我来之前,也听说过——咱们东北地区,很多干部搞一言堂,家长作风严重,下面的人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她顿了顿,目光冷冷地落在我脸上,“但这不能成为放弃原则、践踏议事规则的借口。”
我的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这个年纪,应该正处在更年期吧。我提醒自己,不能真把她惹毛了,否则这个“吃不了兜着走”的滋味,我可消受不起。
我硬是在脸上挤出一点笑意,目光不小心扫到她因气愤而微微起伏的前胸——又像被针扎了一下,立刻移开,落回她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
“谷省长,您的精神我领会了。”我的语气放得格外诚恳,“今后不管是什么重大融资项目,我们一定按市场规律办事,严格落实‘三重一大’,履行议事规则。一切决策,都要经得起历史的检验。”
她嘴角微微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淡,像水面上一圈将散未散的涟漪。
“我刚来的时候,”她的声音放慢了些,“和老省长沈鹤序同志长谈了一次。能感受到,他的不容易。”她顿了顿,目光在我脸上轻轻落了一下,又移开,“做事嘛,说一千道一万,还是要靠人来推动。选人用人,是一篇大学问。还是要秉持公道,用‘公’字来衡量。我听说,代岳同志年纪大了,集团的日常工作由你来主持?”她看着我,语气不轻不重,“这副担子,不轻啊。”
我眨眨眼,细细品味她话里的味道。
很快就品出来了——她在用集团董事长这个位置,当筹码,当刀子。
我淡淡地笑了笑,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谷省长,我能力有限,在现在这个位置上已是力不从心。我诚挚地期望省里能通盘考虑,派一位德高望重的同志来挑起这副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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