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药百次,失败九十九。最后一次,她将丹丸含在舌下,持针刺入自己膻中穴。剧痛炸开,眼前血雾弥漫,却见幻象:周伯通站在雪原上,朝她张开双臂,身后是漫天桃花——可当她奔去,桃花化灰,他身影消散,唯余一句回响:“瑛儿,你救不了所有人……包括你自己。”
她呕出黑血,笑了。
原来最狠的毒,从来不是断肠草,而是“我以为还能重来”的妄念。
第四章:冷月照骨(400字)
终南山重阳宫废墟,月光如霜。
瑛姑立于断碑之侧,手中握着半块青铜残镜——正是当年周伯通送她的及笄礼。镜背刻着歪斜小字:“瑛儿照镜,伯通照心。”
今夜,她终于等到他。
他白发如雪,道袍破旧,腰间悬着个豁口酒葫芦。见她不语,只挠头傻笑:“嘿嘿,你这镜子……裂得比我当年摔的茶碗还凶。”
她没应,只将镜面转向月光。清辉流淌,裂痕竟似游动,映出奇异纹路——竟是《九阴真经》总纲中失传的“逆脉导引图”!
“你早知道?”她声音轻得像叹息。
他笑容淡了,仰头灌一口酒:“知道又如何?经文在我脑中,可心……早被你刻满了。”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方油纸包,层层打开:是几块硬如石的桂花糕,糖霜早已干涸发黄。“你爱甜的……我记了四十年。”
她指尖一颤。
他忽然单膝跪地,不是行礼,而是伸手探她腕脉。动作熟稔如昨:“脉象沉涩,肝郁脾虚……还服蚀骨丹?”
她猛地抽手:“你管不着!”
“管不着?”他抬头,眼中竟有泪光,“那年你抱着孩子跪在大理宫门前,求我救他……我闭门三日,第四日才知你已连夜北上。瑛儿,我不是不想救——是怕救了他,你便再不会回头看我一眼。”
风过林梢,呜咽如泣。
她怔住。原来他并非无情,只是把情熬成了胆怯的灰。
“段皇爷说,你若肯低头,他愿以‘一阳指’续你儿心脉。”她忽然道。
周伯通沉默良久,从葫芦里倒出最后一点酒,洒向地面:“他续得了脉,续不了命。那孩子……活不过十八岁。”
她如遭雷击。
他站起身,拍去道袍尘土,忽然从袖中抖出一卷泛黄手札:“这是你当年解出的‘璇玑逆数’全本。我誊了三十遍,烧了二十九遍……剩这一份,给你。”
手札末页,一行小字力透纸背:“若你读到此处,说明我还没蠢到家——瑛儿,别炼丹了。跟我回桃花岛。黄老邪说……他留了间药庐,专等你回来配一味‘解心毒’的方子。”
第五章:药庐春深(400字)
桃花岛药庐,檐角悬着新编的艾草铃。
瑛姑推开木门,药香扑面而来——不是记忆中浓烈刺鼻的苦味,而是清冽的薄荷、微甜的甘草、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桃花蜜气息。
黄药师坐在窗下,正用银刀削一支新采的紫竹。听见脚步,头也未抬:“药柜第三层,青瓷罐,标签写着‘蠢货专用’。”
她一怔,随即掀开罐盖——里面是蜜饯枸杞、陈皮梅子、还有几颗裹着糖霜的杏仁。
“师父……”
“哼。”他削下一片竹屑,飘落砚池,“当年逐你,因你眼里只有周伯通,没有医道。如今你眼里仍有他,却多了三分清醒——这才配进这扇门。”
窗外,周伯通正踮脚偷摘廊下晾晒的金银花,被黄药师一声咳嗽吓得一哆嗦,花串全掉进陶缸里。他讪笑着捞起,挤出汁液往自己脸上抹:“清凉!止痒!”
瑛姑忍不住笑出声。
那晚,她取出尘封的《九宫八卦补遗图》,摊在灯下。周伯通凑过来,指着一处被朱砂圈出的星位:“这儿,我当年就想不通……”
她提笔蘸墨,正欲讲解,忽见他耳后有一道新添的浅疤——细长,微红,像被什么极细的丝线勒过。
“谁伤的?”她问。
他摸摸耳朵,咧嘴:“李莫愁的拂尘丝。不过……”他眨眨眼,“我扯断了她三根,够本!”
她没再问。只是默默取来药箱,调了一小碟紫草膏,轻轻涂在他耳后。
指尖微凉,他却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屏住了。
灯花“啪”地轻爆。
她垂眸,看着自己左手——那只曾刺穿铜镜、扎进自己血肉、炼过百种剧毒的手,此刻正稳稳托着药碟,指节分明,再无一丝颤抖。
原来放下,并非遗忘。而是终于肯让那场大火烧尽荒草,露出底下湿润的泥土——足够埋葬过去,也足够种下新芽。
第六章:青灯不灭(400字)
十年后,桃花岛药庐。
瑛姑鬓发如雪,却面色红润,正将新焙的“宁神散”分装入青瓷瓶。案头摊着一本手抄《小儿惊风百验方》,页边密密麻麻批注着蝇头小楷,字迹清峻,偶有周伯通添的歪斜批语:“此处加蜂蜜更易服”“孩子怕苦,可藏于桃胶羹中”——末尾还画了个龇牙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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