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一成？”
老头摇头，继续伸着那根手指。
“一百个？”
老头还是摇头。
赵水沉默了，掏出十块灵石拍在他面前。
“别摇了，直说。”
老头嘿嘿一笑，把灵石往袖子里一塞，凑近了压低声音：
“一个都没有。”
赵水眉头皱起来。
老头见他不信，又补了一句：“进去的，全都没有出来。
偶尔有几个出来的，也疯了。见人就咬，嘴里胡言乱语，没几天就死了。”
他顿了顿，往四周瞄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
“这地方邪门得很。数百年前，还有人不信邪，非要往里闯。
后来闯进去的没一个活着回来，就没人敢去了。
但近几年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开始有人往里钻，光是我在这儿数着的，
从落日镇进去的，就是一大批一大批的，前前后后有几十万。”
赵水听完，又掏出十块灵石递过去。
老头眼睛一亮，接过去掂了掂，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年轻人，真上道。
不过，我这里没消息了，听我一句劝，别往里走。那里面不是人待的地方。”
老头顿了顿，又说道，“哦，差点忘了，还有一点，相信你们也发现了，
这里会吞噬神识，而且，神识一旦被吞噬，就不会再恢复，以后的神识永远有一块缺陷。”
说完，便不再说话，
赵水见老头不愿意说了，便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多谢老丈。”
他转身就走。
同时，赵水也在想着，看来《五行混沌真经》，确实厉害，
他的神识被吞噬了少许，功法运转后，正在缓慢恢复。
老头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继续蹲着晒太阳。
赵水在镇子里转了一圈。
说是镇子，其实就是几十间土坯房围成一圈，
房子歪七扭八，墙上糊的黄泥都裂了，看着像随时会塌。
散修们三三两两蹲在墙根底下，有的打坐，有的发呆，有的凑一块儿小声嘀咕着什么。
见有人从传送阵那边过来，他们齐刷刷抬头，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上下打量了几眼。
没说什么，赵水也没理他们，径直往前走。
那些人见他不搭理，又低下头去，各忙各的。
但赵水注意到，有几个人的眼神不太对。不是敌意，是那种盯梢的眼神，跟了一路，从街头跟到街尾，似乎是别的宗门的。
他们放慢脚步，余光往后一扫。那几个人立刻停下，装作在聊天。
赵金也察觉到了，他们并没有当回事，
他低声问：“怎么办？”
赵水没答话，继续往前走，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镇子最里边有个茶棚。
说是茶棚，其实就是几根木头撑起来一块破布，底下摆着三张歪腿桌子。
两张空着，一张坐着个中年汉子。
那汉子穿着苍玄宗天剑峰的服饰，金丹期修为，面前摆着一碗茶，正慢悠悠地喝。
在这种地方，金丹期在喝普通的茶？怎么看都怎么不正常。
赵水直接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那汉子抬头看了他一眼，愣了一下，然后抱拳道：
“赵师兄？”
赵水心想，这是认识我？只要认识就好说话了，他开门见山：“最近进去多少人？”
汉子倒也干脆，放下茶碗：
“不少。各大宗门都派人来了，丹宗、妙音门、血煞门、天枢学府，全来了。
前后三天，一共十七八拨，每拨少则十几个，多则上百，全进去了。”
赵水和赵金对视一眼。“六大宗门全来了？”
汉子继续说：“是啊，赵师兄，六大宗门全参与了。”
“就这么点小事，惊动了六大宗门？”
“赵师兄，这有什么奇怪的，你可能还不知道吧？
听丹宗参与搜魂的内应传出消息，这帮寇族是‘天外来客’，
他们掌握着‘炸丹’的秘密，甚至传言他们这些天外来客中，有一个龙族的人，能够制造出‘终极炸丹’，
丹宗的人怕他们把消息传出去，而其他宗门也想分一杯羹，
因此，各大宗门都派了人，我们苍玄宗也不例外。”
他喝了口茶。
“现在估计已经在里头已经打起来了。”
赵水又问，“一个都没出来？”
“没有。”汉子摇头，“进去之后，一点动静都没有。
传音符发不出去，命牌倒没碎，但人就是联系不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们苍玄宗也派了人，五十个金丹，十个元婴，领队的是剑无涯师兄。
进去三天了，同样没消息。”
赵水沉默了一会儿。
比他想的还快。
他本以为丹宗那帮人还在满世界乱跑，结果人家早就到了，而且已经进去了。
最麻烦的是，各大宗门全掺和进来了，这落日平原现在就是个火药桶。
他看向那汉子：“你在这儿是？”
“等人。”汉子苦笑，“等那六十个师兄弟出来。顺便盯着点，万一有消息好往回传。”
赵水点点头，这也很合理，他站起身准备告辞离开。
那汉子忽然开口：“赵师兄，你是要进去？”
赵水点头嗯了一声。
汉子又说：“我劝师兄别进。这地方邪门，金丹进去都出不来，你……”
他话没说完，忽然停住了。因为赵水身后，雷山站在那里，
那魁梧的身形往那儿一戳，五阶妖将的气息并没有泄露，
但那汉子显然是认识雷山的，也知道雷山的实力，
他忽然感觉，有雷山在，赵师兄进去怕什么？
赵水也没有多说，转身就走。
出了茶棚，赵水没急着走。
他在镇子里又转了一圈，把几个盯梢的人记在心里，
然后掏出传音玉符，联系本尊。
玉符那头，赵凡的声音很快传来：“说。”
赵水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特别是关于他们的事，最后说道，
“丹宗、妙音门、血煞门、苍玄宗、天枢学府，全进去了。前后十七八拨，一个都没出来。”
玉符那头沉默了。
片刻后，赵凡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天外来客的事，确定他们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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