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尘跟在后面走出来，手里那柄布满裂纹的长剑，已经焕然一新。
裂纹还在，但每一道裂纹里流转的，不再是灰色雾气，而是青灰交织的剑光。
纪斩扛着破封剑走在他旁边。
“师兄，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干什么。”
剑尘握紧剑柄道：
“去剑碑，把名字刻回去。”
影煞最后一个踏出裂缝。
他怀里抱着那柄没有出鞘的长刀，铠甲缝隙里的灰雾，已经彻底消散。
他在裂缝边缘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噬渊。
无痕还站在城门口，灰袍在风中轻轻晃动。
影煞转身踏入万域诸天。
金万两在裂缝口等着，身后停着界海商会的飞舟。
他看了一眼从裂缝里走出来的人，手指在算盘上飞速拨了两下。
扭头对商会伙计说。
“再加七个座位，不，八个。”
“以后界海商会和噬渊做生意，这些都是人情。”
他啪地合上算盘，笑嘻嘻迎上去。
“张兄，我爹让我来接你。”
“他说庆功宴那三十六桌菜，已经热了第三遍了，再不吃就真凉了。”
……
界海商会的飞舟，停在裂缝口外三百里处。
金万两死活不肯让它靠近噬渊裂缝半步。
按他爹的说法，商会的飞舟每一艘都是移动的金库，万一沾上虚无法则的边。
回去清洗费比造一艘新的还贵。
飞舟内部装潢极尽奢华，金漆立柱、白玉地板。
灵蚕丝地毯从舱门一路铺到宴会厅。
龙战一上船，就拿龙骨剑戳了戳立柱上的金漆，确认是真金之后啧了一声。
“搞商会的真有钱。”
宴会厅正中央，摆着一张能坐三十人的巨大圆桌。
桌上的菜已经热了第三遍，灵兽肉烤得恰到好处，灵酒坛子堆了半面墙。
金万两他爹金满堂，站在桌边亲自迎接。
一身金线织就的锦袍，腰间挂着一把纯金算盘，每一颗算珠都是极品灵石雕的。
他看见张凡走进来，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双手握住张凡的手使劲晃。
“张榜首，万象城擂台上一战成名，天道迷宫满星通关，天骄擂台总冠军。”
“你知道现在万域诸天各大赌坊，开你的盘口，都不敢设赔率了吗，他们怕破产。”
张凡把手抽回来，看了他一眼。
“金会长，你上次听说，你已经把界海商会的流动资金，全调来天道城，压我夺冠，赚了多少。”
金满堂笑得更灿烂了。
“不多，够在九大帝座各开十家分号，再给无痕那边送三千坛灵酒。”
“他说噬渊没有酒，我说那我就当见面礼。”
“以后界海商会和噬渊做生意，你张少侠是活招牌，你的面子就是我的金字招牌。”
他把张凡让到主座，自己坐在旁边。
亲自给所有人倒满灵酒，然后站起来举起杯，清了清嗓子。
“各位少侠，万域天骄会万年来第一个满分通关，第一个满贯冠军。”
“不是别人，是你们中间这位。”
“我金满堂活了快一万年，见过的天骄不计其数。”
“初当年在万象城打擂台我没赶上，后来听老一辈说，初那一剑画完，整个竞技场鸦雀无声，没人敢喘气。”
“我以为初之后，再不会有第二个人做到，现在我知道我错了。”
他把酒杯举过头顶。
“这一杯，敬张榜首。”
纪斩等把酒杯往桌上一顿，也向张凡敬酒。
“第二杯，敬张凡。”
其他人陆陆续续的跟上，都上前敬酒。
张凡也不好推辞，一杯一杯的饮下。
喝到最后，龙战直接把酒坛子拎起来，灌了一大口，道：
“我就不挨个敬了，这坛算我的。”
张凡端着杯子，看着满桌的人，脸上露出笑容。
苏白衣坐在虚空子旁边，正低声跟他说什么。
他现在说话的时候，还是会不自觉地，抬手摸自己的鼻子。
剑尘和纪斩师兄弟俩并排坐着。
他们二人身上的两柄剑的剑意，彼此呼应着。
影煞靠在椅背上，没喝酒，刀放在右手边触手可及的位置。
帝天一和秦广王，在低声讨论存在剑域和生死剑域，能不能像存在与虚无那样，找到一个交点。
无痕不在，他说他不习惯这种场合。
但桌角多了一只灰色的小酒壶，壶身上刻着一行小字，噬渊无酒，以此代茶。
他一口饮尽杯中酒。
酒过三巡，金满堂的脸，已经喝成了酱红色。
纯金算盘，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桌子底下。
他趴在桌上，一只手还攥着空酒杯，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
“张榜首，你在天道城，只要报我界海商会的名号，谁敢收你灵石，我就把谁的分号全买下来……”
金万两扶着他爹往外走，回头冲张凡歉然一笑。
“我爹喝多了就这样，平时挺精明的一个人，一沾酒就开始撒灵石。”
“上回喝醉，把商会一年利润，全捐给了天道城散修救济院，醒来后悔了半年。”
张凡把金满堂掉在地上的纯金算盘，捡起来递给金万两。
“他没醉，你爹是装的，他故意喝醉，好让刚才那些话听起来像醉话。”
“万一有人说界海商会，跟噬渊走得太近，他就可以推说酒后胡言。”
张凡把算盘塞进金万两手里。
“他没醉，他只是不演戏不舒服。”
金万两低头，看着手里的纯金算盘，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发现了，我爹就是这么个人。”
“他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分号要开，灵酒要送，你的面子就是金字招牌。”
“但他必须装醉，在万域诸天，跟噬渊扯上关系总有人会说闲话。”
“商会的招牌不能砸，所以醉话就是最好的醉话。”
张凡点了点头，转身往飞舟客舱走去。
走到一半停下来，道：
“无痕那边三千坛不够，再加三千坛，就说是我送的。”
“噬渊的人以前只能喝灰雾，现在至少能喝一口真的酒。”
金万两把算盘往腰间一挂，掏出记账玉简飞速录入。
“收到，六千坛，明天就从天道城总号调货，用最快的飞舟从接引道送过去。”
“运费算商会的，当我爹刚才装醉的赔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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