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素琴看着自己大孙子过来一愣,一身脏兮兮的,脸成花猫了。
“哎我的天,咋了?让人给打了?”
“让我妈打了。”
“……”杨素琴嘴抽:“该你就,一被打就往我这跑,又咋了?”
四下看看:“你那小媳妇儿呢?”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林书又哭了,跑过去抱着杨素琴:“她不喜欢我了。”
“哎呦。”杨素琴抱着他哄:“咋了?拥护啥啊?”
“她嫌弃我学习不好。”
“考了多少分啊?”
“没及格。”
“……”杨素琴刚刚起来点的心疼一下去又落下了,扒拉开他:“给我站好。”
“奶。”
“叫奶也没用。”杨素琴拿过柜台上的鸡毛掸子就敲了下他屁股:“你还有脸提?”
“奶。”林书按住屁股,一脸委屈:“你咋也揍我呢?”
“还咋的,你上课都干啥呢?你上学干啥去了?一天嘴叭叭的可能说了,老师讲课你听没听?小小年纪不学好,整天想东想西的这样你能好?”杨素琴叉着腰:“就你这样,活该不要你,还不及格,挺大脸还好意思说。”
“就数学。”林书辩解。
“还顶嘴?我说你给我听着,你跑我这也没用,该打还打你,你说你不好好学习以后咋整?到时考不上大学你就烤地瓜去吧,可满大街要饭,没人要你。”
“呜呜……哇哇哇……”
“给我憋回去。”
“呜呜,嗝。”
“去,墙边站着去。”
林书有点迷茫,他来是求安慰的,不是来罚站的:“奶,我想吃小鸡。”
“还小鸡,我看你像小鸡。”
林书低头看了看自己胯下,并紧腿不说话了。
但该说不说,打归打,小鸡该做还做。
“吃完给我回家。”
“我妈不让我回。”林书啃着鸡块满嘴油:“奶,你让我待着呗,明天放假。”
“作业写了吗?”
“写了。”林书睁眼说瞎话。
“嗯,吃吧。”
可还没等吃完,冯翠兰来了,带着林书的书包,一扔:“待着吧,正好我清净清净,妈你看着点。”
林书一口肉都卡在那,好像都不香了。
这一晚,林书坐在书桌前,满脸痛苦。
“奶,你早点休息,要注意身体。”
杨素琴敲了敲桌面:“为了谁?嗯?给我好好写,别逼我扇你。”
说完起身揉揉肩膀:“老头子,你看着。”
等林建雄坐过来,林书闭嘴了。
好一会林书放下笔,爷俩相互对视。
“……”
“……”
“写完了?”
“嗯。”
“洗脸睡觉去。”
林建雄起身,林书一把拉住他:“爷,烤地瓜?”
“……”
大晚上十点,爷俩蹲在小仓库把炉子给生了起来,烤地瓜,烤花生。
林建雄给自己倒杯酒:“别告诉你奶啊。”
林书伸手比个敬礼的手势,蹲在旁边看着,学习经验。
“爷,给我整个大点的,我去卖烤地瓜。”
林建雄敲了下他脑门:“给我好好学习。”
林书揉了揉脑袋:“我奶说我烤不上大学就去卖烤地瓜,这证明烤地瓜也是条出路,甚至可以和考大学有的一拼,考大学我还要好多年,烤地瓜我现在就行,我先去卖烤地瓜,少走多少年弯路。我上学还花钱,烤地瓜还挣钱,对吧。要不我告诉我奶,你偷喝酒。”
林书人不大,但是脑子还挺歪,逻辑自洽。
“……”林建雄看着他,想想也行,吃吃苦,就知道啥好了。
这也是爱玩的,可说男人多大,都一个样,整了个汽油桶,自己挖了个洞,里面给焊了几个架子。
“爷借我点钱,到时还你。”
林书去卖地瓜,骑着小三轮就在街边卖了起来。
杨素琴都惊呆了,逮住林建雄就揍:“有这么坑孙子的吗?嗯?”
“玩呗。”
“就惯着吧你就。”
林建雄才不管呢,默默自己给自己卷烟。
本以为也就稀罕一天,可这家伙晃悠一圈,卖没了。
“咋卖的?”
林书拍了拍身上的土,抹了把脸,却黑却黑的灰。
杨素琴都没眼看,扯了条毛巾透湿了,过来就给他擦脸。
林书小嘴叭叭的:“就那卖的呗,我说我爸生病住院,我妈腿脚不好,我要赚钱养家,给自己赚学费,还要攒钱娶媳妇儿。大哥大姐们还挺好心的。”
“……”
“哎呦。”林书屁股被踹了下。
一扭头,就看见她妈虎脸,还没等他说话呢,一把揪着他脖子就给给拽进屋。
“妈,妈,有话好好说,不能打孩子啊,犯法的。”
“我腿脚不好,我让你看看我好不好。去,报警抓我。一天不收拾你,你皮痒是吧。”
杨素琴伸了伸手,张了半天嘴:“那个晚上吃啥?”
“奶,我想吃大骨头。”
杨素琴叹气:“得,中气十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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