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念垂了垂眸，轻轻舔去嘴角那一丝淡血，声音轻得像风，却异常坚定：“我知道。”
“你知道还敢闯进去！”潇清猛地提高了声音，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她指着苏晚念，指尖都在发抖。
“你现在是什么境界？不过灵境！灵境！”
“你没死在里面都算你命大，算你侥幸，你到底明不明白你刚才做的事情有多荒唐！”
苏晚念缓缓抬起手，轻轻拂开贴在脸颊上的碎发，五指印依旧鲜明。
可她脸上没有半分委屈或愤怒，反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温柔得让人心头发酸：“我不会死。”
苏晚念看着潇清盛怒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而认真：“你还在，我怎么可能会死。”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潇清的心脏，让她所有的怒火都瞬间窒了一下，随即又被更深的无力与愤怒取代。
“你又自作主张！”潇清咬牙切齿，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不跟我商量，每次都把自己置于险地，你到底要任性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任性。”苏晚念轻轻摇头，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我只是提前把他们救了回来。”
“那你呢？”潇清上前一步，死死盯着她，眼中布满血丝，“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对你自己的损伤有多大？”
苏晚念垂眸，看着自己微微发凉的指尖，语气随意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死不了就行，会恢复的。不过是暂时下跌，慢慢恢复就成。”
“恢复？”潇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凄厉又愤怒，“你拿什么恢复？你的境界是断崖式下跌，不是正常损耗！”
“你的灵魂都已经受损，有了裂痕，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她太了解苏晚念了，了解到苏晚念哪怕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她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在隐瞒什么。
苏晚念沉默了一瞬，没有反驳，只是淡淡道：“这不是问题。”
“不是问题？”潇清的声音陡然拔高，怒火彻底爆发出来，“难道你死在里面了，才算是问题吗？苏晚念，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不要总是拿自己的命去赌！”
愤怒过后，是深入骨髓的恐慌。
她不敢想象，若是苏晚念真的死了，她这个被创造出来的存在，会怎么样代替她。
潇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苏晚念心底：“除了救他们，你还改了谁的因果？你别想瞒我。”
苏晚念抬眸，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随即又恢复平静，轻声吐出一个名字：“李岁安。”
“……”
潇清瞬间僵在原地，所有的怒火与话语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岁安。
这个名字，像是一块巨石，狠狠砸在她的心头。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苏晚念竟然提前将李岁安的因果都动了。
那个人的命数，早已被抹灭的……
动了，就是满盘皆输的风险。
许久，潇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难以置信的疲惫：“你明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动了他，我们所有的筹划，都可能提前暴露，都可能功亏一篑，你明知道！”
苏晚念看着潇清气急败坏又无能为力的模样，忽然轻轻笑了起来，笑容温和，带着一丝无奈，又带着一丝旁人看不懂的通透。
“潇清，”她轻声开口，语气异常平和，“你知道我们两个这样，像什么吗？”
潇清皱眉，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冷声道：“像什么？”
“像左右脑互搏。”苏晚念缓缓说道，目光温柔地落在潇清的身上，仿佛在看另一个自己。
“我们明明是同一个人，共享着同一份能力，同一份执念，却有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想法，两种背道而驰的思维。”
苏晚念顿了顿，声音轻缓而认真：“这也是我把你创造出来的原因。”
“潇清，你比我理智，比我冷静，比我更会分析利弊，更懂得权衡得失，不像我，永远只会冲动，只会奋不顾身，只会凭着一腔心意去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我做的事情，总是不计后果，总是莽撞冲动，做不好，有你兜底。”
“而你做的事情，永远不会有错。因为……所有的错，所有的骂名，所有的代价，都在我身上。”
苏晚念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下下砸在潇清的心上，砸得她心口发疼，喘不过气。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苏晚念保存力量的容器。可直到此刻，她才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从诞生之初，就被苏晚念安排好了所有的路。
被保护，被兜底，被推到台前，承受一切荣光，也承受一切风险。
“苏晚念！”潇清猛地打断苏晚念，声音尖锐，带着被戳穿真相的愤怒与慌乱。
“你骗自己骗上瘾了吗？你以为你这样说，就能掩盖你做的一切吗？”
“你故意让我的存在合理化，你故意把所有的理智都剥离给我，导致我现在快成为主体了！”
“你知不知道这样下去，你会彻底消失，会被我彻底取代！”
“你不让那些孩子喊你的名字，你把十二生肖幕后老大苏晚念的身份，硬生生改成潇清，让所有人都以为，十二生肖的掌权者就是潇清！”
“而你的名字，你的存在，正在一点点淡出所有人的视野，一点点被遗忘，你到底想干什么？！”
潇清几乎是吼出来的，她无法接受，自己的存在，竟然是建立在苏晚念的自我牺牲之上。
她宁愿与苏晚念一起站在台前，一起承担风险，一起面对风雨，也不愿意做那个被保护在壳子里、独享荣光的人。
苏晚念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没有丝毫动摇：“只是淡出视野，又不是不存在。”
“只要我还在，只要你还在，名字是什么，谁站在台前，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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