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楚夏率先踏上台阶，葬火提灯的灯光将前方的黑暗驱散。
走了约莫五百级台阶后，两侧的岩壁忽然向后退去，视野骤然开阔。
出现在四人面前的，是一片广袤的地下平原。
平原的面积大到看不到边际，穹顶上悬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以看到几点暗淡的光芒，像是垂死的星辰在发出最后的微光。
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灰白色沙土，沙土中半埋着无数尸骸和残破的兵器。
那些尸骸的姿态千奇百怪。有的蜷缩成一团，双臂紧紧抱着自己的头颅，像是在死前承受了极大的痛苦；有的保持着站立的姿势，手中紧握着一柄断剑，断剑的剑尖插在地上，支撑着他的尸身不倒；有的趴在地上，一只手伸向前方，五指深深抠入沙土中，在身后拖出了一道长长的沟痕。
尸骸的种族各不相同。楚夏看到了与人族相似的骸骨，也看到了体型庞大的巨人族骸骨，还有背后生有翅翼骨骼的翼族、头骨上长角的角族，以及一些他甚至无法辨认种族的奇异骨骸。
南宫绮丽蹲下身，检查了一具距离最近的人族骸骨。
那具骸骨保存得相对完整，骨骼表面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蜡黄色，肋骨上有几道明显的裂纹，像是被某种钝器击中过。
“这具骸骨的年代至少在百万年以上。”
南宫绮丽站起身，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骨骼中的法则印记已经完全消散，无法判断生前的修为。但从骨质的密度来看，至少是一位八阶主宰之上的强者。”
她又走到另一具骸骨旁边，这具骸骨看起来比前一具要新鲜得多。
骸骨的表面依旧附着着一层薄薄的血肉，血肉的颜色呈暗红色，还没有完全干枯，骨骼的关节处还残留着几缕筋膜的连接。
“这具不超过三十年。”南宫绮丽的声音沉了下来，“死因是被某种力量直接轰碎了胸腔，力量穿透了护甲，将肋骨连同脊柱一起震碎。这种程度的攻击……”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紫鸢站在一处微微隆起的小丘上，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一直挂着的得意和兴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
她闭上眼睛，深紫色的龙瞳在眼皮下微微转动，一股淡淡的龙族气息从她体内散发出来，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眼眸中闪过一丝惊骇。
“我感应到了龙族的气息。”
紫鸢的声音微微发颤，她抬手指向废墟深处的一个方向，“在那边，有一具龙族的尸体，那是太古龙族的气息，比我们圣龙山现存的所有古龙都要古老得多。”
“哥哥，危险……”
格格娜将楚夏的胳膊抱得更紧了，深紫色的眼眸中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楚夏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格格娜的脑袋，然后转头看向紫鸢，也拍了拍她的脑袋。
“先看看再说。”
楚夏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中却蕴含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沉稳，“若真是不可战胜的凶险，我也不会傻到白白送命。机缘再好，也得有命去享用。”
他独自向前走去，脚踩在灰白色的沙土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片废墟的范围比楚夏想象的还要大。
他走了约莫两里路，沿途所见的尸骸数量越来越密集，有些地方甚至层层叠叠地堆了三五层。
除了尸骸，废墟中还散落着不少奇物。
而且不少保存都很完整。
但楚夏现在没有丝毫欣喜之意，这么多强者倒在试炼之中，足以证明试炼的难度有多大。
要不要先稳一波？再回去发育发育？
就在楚夏思考之际，一只墨绿色的眼睛凭空出现在半空中。
那只眼睛足有磨盘大小，瞳孔呈竖梭状，墨绿色的虹膜中流转着层层叠叠的法则纹路，纹路的密度之高让楚夏都微微眯起了眼睛。
眼白不是白色的，而是一种淡淡的暗金色，暗金色的纹路从瞳孔边缘向外辐射，像是一张精密到了极致的蛛网。
但最让楚夏在意的，是那只眼睛中的目光。
不是敌意，不是杀意，不是冷漠，也不是审视。
而是一种淡淡的、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赞许。
那只眼睛平静地看着楚夏，竖梭状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然后，一个声音在楚夏的识海中直接响起。
那声音虚无缥缈，既没有性别特征也没有年龄感，语调平缓得如同一潭死水，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印在了楚夏的灵魂深处。
“葬火。”
那声音缓缓说道。
“你是第六序列的传承者。”
楚夏的身体微微绷紧，体内的葬业之火自动从灵魂深处涌出，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暗金色光膜。
那只眼睛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它只是平静地注视着楚夏，就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既然拥有上位序列的力量，算你合格。”眼睛的声音依旧平淡，“恭喜你通过第三关试炼。去往最后的那扇门，接受你的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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