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芒洞穿胸膛的剧痛，让楚辞雪的意识险些溃散。
但就在生机飞速流逝的刹那，他喉间猛地溢出一串晦涩到极致的咒文，声音嘶哑如破锣，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决绝。
那咒文落音的瞬间，他周身尚未溃散的血雾骤然倒卷，尽数涌入胸口的血洞之中。
血雾所过之处，骨骼发出噼啪的爆响，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蠕动。
原本通透的血洞竟在呼吸间被血色肉芽填满，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他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如血，周身血色铠甲的蝠影纹路重新亮起。
只是这一次，纹路中多了几分诡异的黑色纹路，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他的气息不再是先前的暴涨，而是变得沉凝而暴戾，仿佛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凶兽。
“好！好！好！”
楚辞雪连说三个好字，每个字都震得空气泛起血色涟漪。
他抬手狠狠抹过嘴角残留的血迹，指腹擦过胸口那道新生的疤痕时，指尖竟被纹路里渗出的黑血灼得滋滋作响。
那痛楚非但没让他退缩，反而让他眼底的疯狂更甚。
“天衍宗，好一个天衍宗！”
楚辞雪字字泣血，话音未落，便猛地转身，目光如两道血箭，直刺天际持血色长剑而来的为首之人。
他本想厉声喝问对方来历，怎料那道身影竟如鬼魅般欺身而至，根本不给他半分喘息之机。
血色长剑划破黑红雾气，剑刃裹挟着凛冽杀意，直逼楚辞雪眉心。
那剑速快得惊人，竟在虚空中留下一道血色残影，连他周身护持的蝠影铠甲都未能及时反应。
楚辞雪瞳孔骤缩，仓促间偏头闪躲。
剑锋擦着他的额角掠过，削断数缕染血的发丝，同时在他眉骨处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黑红血气自伤口翻涌而出，却被剑上散逸的威压逼得无法愈合。
“你们血魔教的人果然都一个样，废话多过修为！”
冰冷的声音伴随着剑风炸响在耳畔。
楚辞雪被那凛冽的剑威压得连连后退，黑红雾气在周身疯狂翻涌，却始终无法靠近对方三尺之内。
他死死盯着持剑人那道冷冽的身影，额角的血珠混着黑红血气淌落，在眼底晕开一片诡异的红。
“你是……王衍！”
这三个字从齿缝间挤出，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他虽从未见过此人，但却知晓楚无道就是陨落于此人之手。
楚辞雪惊怒交加的喝问刚落，便下意识抬眼扫向天际。
方才那道血芒破空而来的方向，此刻已落下数道身影。
为首者一袭白衣上溅满暗红血渍，却丝毫无损其凌厉气场，正是持血色长剑的王衍。
他身侧，一人手持折扇，扇面轻摇间自有一股悠然气度。
另一人则身着黑衣，手按长刀，刀鞘上的纹路在天光下泛着冷光。
二人身后还跟着数名身着天衍宗服饰的弟子，气息皆沉稳凝练。
“倒是有几分眼力。”
王衍听闻楚辞雪的话，唇角勾起一抹充满嘲讽的弧度。
血色长剑微微震颤，剑身上的血光仿佛也因这笑意而愈发妖异，“既然知道爷爷的名号，还不跪下磕头？”
楚辞雪喉间的嘶吼陡然顿住，额角的青筋缓缓平复，那双赤红的眸子中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的冷静。
他抬手抹去眉骨伤口淌下的血珠，黑红雾气在掌心凝而不散，却不再盲目翻涌，反而如游丝般悄然探向四周，将战场局势尽收眼底。
四教联军虽折损不少，但血魔教弟子仍有半数。
炼魂谷的魂影依旧如潮水般不绝，尸阴宗的白骨傀儡在死气滋养下越战越勇，万兽门的凶兽虽被沐川牵制，却依旧虎视眈眈。
而天衍宗这边，除了司空凌羽、王衍二人有些名气，其余的几人不足为惧。
他抬眼扫过王衍身侧持扇的萧凌云与按刀的张三金，又瞥向那些气息渐弱的天衍宗弟子，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王衍，你以为凭你和司空凌羽，就能撑起整个天衍宗？”
他缓缓抬手，掌心黑红血气翻涌，竟将周遭的魂影与死气尽数牵引而来，“今日四教联手，便是天衍宗的覆灭之日！”
话音刚落，他猛地握拳。
苏挽魂心领神会，素袖中魂影暴涨，青黑色的雾气如墨汁般泼向裴右安的剑光。
谢寒骨白骨权杖重重顿地，地面黑缝中爬出无数骷髅，与白骨傀儡汇成一道死亡洪流。
陆怀川则拍了拍身下凶兽的脖颈，巨兽嘶吼着挣脱沐川的牵制，朝着天衍宗弟子的防线撞去。
四教联军的攻势骤然暴涨，天衍宗的防线瞬间岌岌可危。
“大师兄！”
天衍宗弟子的惊呼被凶兽的嘶吼盖过，防线被死亡洪流撕开一道缺口，数名弟子被魂影缠上，险象环生。
王衍闻声侧目，目光与不远处的司空凌羽骤然交汇。
二人眼底皆闪过一抹决绝，无需多言，早已心有灵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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