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棉擦上去的那一刻，赵琳琳是真的没忍住。
不是装的。
那酒精渗进伤口的感觉，就像有人拿刀子在肉里搅。她倒吸一口凉气，身体本能地往后缩，嘴里不由自主地哼出一声轻呼。
那声音……
她自己听了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太疼了，一时没忍住……”
林东凡没说话，低头继续消毒。
但他嘴角那一点若有若无的笑容，还是被赵琳琳的眼角余光所捕捉。
这令赵琳琳又一次浮想联翩，刚才那一声，是不是……也不算坏事？至少林东凡没有厌弃她，这说明一切皆有可能。
“林市长。”赵琳琳小声开口。
林东凡头也不抬地回了句：“说。”
这简单的一个字，比刚才多了丝淡漠的气息，令赵琳琳那颗浮想联翩的小心脏又蒙上了一层失落。
看样子，自己还是有点操之过急。
赵琳琳定了定神，迅速切回主旋律：“你说，今晚袭击我的那个蒙面人，会不会追到这里来？”
“这是市委大院，不是公共厕所。”
林东凡手上的消毒动作没有停，显得挺专业。
不知道怎么打破这尴尬氛围的赵琳琳，继续没事找事：“那……那我明天怎么办？”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林东凡放下酒精棉，开始给她包扎伤口：“今晚先住这儿。”
“哦。”
顷刻间，赵琳琳仿佛忘了所有疼痛，笑容跃然于脸上。
她看着林东凡那双正在帮忙缠绕纱布的双手，动作熟练，不紧不慢，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林市长，你学过伤口处理？”
“没有。”
“那你的动作怎么这么熟练？”
“我经常刷到那些修驴蹄子的视频，看多了，就悟出了一点经验。”
“哦。”
哦完不到两秒。
后知后觉的赵琳琳突然又瞪大两眼“啊？”了一声：“你把我的手当驴蹄子处理？”
“都一样。”
这话从林东凡嘴里说出来，仿佛这事就是天经地义的一样。
赵琳琳郁闷地撇了撇嘴，想抗议又不敢抗议，她憋着劲问：“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不报警？”
林东凡不以为然地回道：“你想说时，自然会说。”
“……！！！”
赵琳琳一阵无语，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
跟那些一见面就刨根问底的人，完全不一样。
这个男人不仅会尊重她、给她空间，也会给她信任、给她安全感。
虽然这种安全感可能只是暂时的，可能只是因为她是他的“线人”，可能只是因为那个监控关系到他的大局。
但她还是很感动。
“林市长。”她轻声说：“谢谢你。”
林东凡没抬头，继续包扎。
赵琳琳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又想起之前那个念头——如果今晚能发生点什么，是不是就可以真正挤入这个男人的保护圈？
但理智又告诉她，千万不能乱来。
她一身伤。
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对方看她时的那种眼神，有同情心、有责任感、有对案情的关注，唯独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欲望。
如果她现在主动贴上去，只会让对方觉得她廉价，觉得她不知分寸。
得等。
等他主动。
或者等一个恰到好处的机会。
……
正当赵琳琳盘算着该怎么创造那个恰到好处的绝佳机会时，林东凡已经站了起来：“手上的伤处理好了，膝盖上的伤你自己处理。”
“嗯，谢谢林市长。”
膝盖上的伤，其实并不算重，赵琳琳挽起裤腿仔细查看了一下，只是擦破了一点皮，做个消毒处理就行。
赵琳琳一边用棉签清理伤口，一边说：“警方内部的人，我也不知道谁可信谁不可信。如果同意我报警，那我就报警。”
“不报警，来找我是对的。”
林东凡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点了根香烟。
缓吸两口，烟雾升腾。
林东凡又道：“今天太晚了，你先在这休息一晚，明天我带你去市局，指定专人负责你的案子。”
“嗯，我听你的。”
“那个蒙面人，你听不出是谁？”
“那声音是好像在哪听过，但一时之间，我想不起是谁。不是很熟很熟的那种，只是有点印象。”
“男的？”
“嗯。”
“多大年纪？”
“听声音，像三四十岁吧。身高有一米七五左右，身强力壮。我一米六几的个子，被他揪着头发提起来，动都动不了。”
“对方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记号？”
“这个……我没看到什么特殊记号。不过……我用烟灰缸拍了他的脑袋，现在他脑袋上有伤。”
“干得漂亮。”
林东凡终于笑了，主要是伤这玩意儿一时半会好不了。到时筛查一遍，谁脑袋上有伤，谁就是嫌疑人。
片刻间。
赵琳琳已经处理好膝盖上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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