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两人靠着墙壁喘息。伤口在疼痛，汗水混着血水浸透衣服。
“那个独眼老头……”魏志杰突然说，“他为什么出卖我们？为了钱？”
“不一定。”江枫摇头，“可能是被逼的。在这种地方，生存才是第一位的。”
沉默。
“江枫，”魏志杰轻声问，“你觉得我们能找到‘暗’吗？找到之后呢？真的能救出你父亲，阻止造神者吗？”
江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黑暗中跳动的打火机火焰，想起父亲留下的那句话：“心中有光，永不迷失。”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如果我们不去试，就真的没希望了。”
魏志杰笑了笑：“说得对。”
他们在地窖里躲了大约两小时，直到外面彻底安静。
小心翼翼爬出来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城北方向传来零星的枪声，不知是不是巴德尔他们遇到了麻烦。
“去水井。”江枫简单处理了伤口，辨明方向。
两人避开主干道，在废墟和小巷中穿行。阿斯塔纳在晨光中苏醒，但苏醒的是一座伤痕累累的城市。
烧毁的车辆，坍塌的建筑，墙上“停止战争”的涂鸦被新的弹孔覆盖。
北门外的废弃水井很好找，那是周围唯一还有绿意的地方，几棵顽强的沙漠杨树围着干涸的井台。
但巴德尔他们不在。
井台边有打斗的痕迹，几滴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还有一道深深的越野车轮胎印。
江枫的心沉了下去。
魏志杰蹲下检查痕迹：“不止一辆车。他们被劫走了。”
“不是叛军。”江枫看着轮胎印延伸的方向，“叛军会直接带回营地。这方向……是去哈兰的。”
一个可怕的猜测浮现在脑海。
巴德尔说当年袭击他们营地的武装分子训练有素，不像普通匪徒。
如果那些人是造神者的前身，如果他们一直监视着哈兰……
那么昨晚的袭击，可能不是巧合。
巴德尔带他们去的地方，可能不是安全的汇合点，而是陷阱。
“我们被骗了。”江枫低声说。
魏志杰握紧刀柄：“现在怎么办？”
江枫看向无垠的沙漠。热浪开始升腾，远处的沙丘在光线中如同流动的黄金。
队友被抓走了，可能正被带往哈兰。巴德尔要么是同谋，要么也被控制了。
他们没有选择。
“追。”江枫说，从背包里拿出最后的水壶，喝了一小口，“在沙漠里，车辙印留不久。我们必须快。”
两人沿着轮胎印的方向，走进了塔尔沙漠。
太阳完全升起，温度急剧攀升。沙地开始发烫，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没有骆驼，没有足够的水，没有地图，只有两个受伤的人和两把刀。
但江枫知道，他们必须走下去。
因为沙漠深处，不仅有“暗”的碎片，还有他生死未卜的队友。
还有……二十年前的真相，正在那里等待揭开。
塔尔沙漠的白天是一场缓慢的死刑。
江枫和魏志杰在沙海中跋涉了三个小时，车轮印在连绵的沙丘间时隐时现，有时被风吹得几乎消失。
他们不得不频繁停下确认方向，每次停留都意味着宝贵水分的蒸发。
“还剩半壶。”魏志杰晃了晃水壶，嘴唇已干裂出血，“照这个速度，天黑前找不到他们，我们就得渴死。”
江枫没说话，他的注意力集中在沙地上一个不寻常的痕迹，好像一个人被拖着在沙地上行走了很久，旁边还有滴落的血迹，颜色很深，尚未完全干涸。
“有人受伤了。”他蹲下，用手指沾了点血捻开，“不超过两小时。”
希望和恐惧同时升起。希望是痕迹很新，他们离目标不远。恐惧是有人流血，而且是被拖拽的，可能受了重伤，甚至……
“快走。”江枫起身，腿上的伤口在高温下灼痛，但他强迫自己忽略。
两人加快脚步，沿着痕迹翻过一座巨大的沙丘。站在丘顶时，他们愣住了。
下方是一个干涸的古河床，河床中央停着两辆改装过的越野车。
车边有五个人，都穿着沙漠迷彩，持自动步枪。地上躺着两个人。
谭柱和刘名昊，被交错捆绑着，满身是血。
但谷小曼、灰月、娜塔莎、辅鹏、鲍思诗、李诗琪、明聪都不在。巴德尔也不在。
“分开押送了。”魏志杰压低声音，“狡猾。”
江枫快速观察地形。河床两侧有风蚀形成的岩柱，可以隐蔽接近。
但对方有五个人，都有枪，硬拼胜算极低。
“等天黑。”他做出决定，“我们缺水，他们也一样。这种天气，他们一定会找地方扎营，不会一直待在太阳底下。”
“谭柱和刘名昊撑得到天黑吗？”
江枫看着远处那两个一动不动的身影，心往下沉。
他强迫自己冷静：“必须撑到。我们现在冲出去，就是送死。”
他们退到沙丘背阴处，找了个岩缝藏身。
岩缝里的温度至少有五十度，岩石烫得能煎蛋。两人挤在狭小的阴影里，分享最后几口水。
时间缓慢流逝。每一分钟都像一年。
下午三点，最热的时候，河床里的武装分子终于动了。
他们粗暴地把谭柱和刘名昊拖上车，发动引擎，朝西南方向驶去。
江枫和魏志杰立刻跟上，在沙丘间远远尾随。车在沙地上开不快，他们勉强能跟住。
又过了两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绿洲的轮廓。
没有期待中的郁郁葱葱，只有几棵枯树围着一小片浑浊的水洼，水边搭着几顶破烂的帐篷。
这是个临时营地。
车在营地边停下。武装分子把谭柱和刘名昊拖进一顶较大的帐篷，然后分散开，有人去取水，有人检查车辆，有人站岗。
江枫数了数，连车上下来的，营地一共有八个人。帐篷有四顶，谷小曼他们可能被关在其他帐篷里。
“那个帐篷，”魏志杰指着营地边缘一顶有守卫的灰色帐篷，“可能关着重要的人。”
“也可能是巴德尔。”江枫说，“他如果背叛我们，不应该被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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