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的日头刚把百草堂的青石板晒得发烫,后院就传来王雪咋咋呼呼的喊声:“哥!村口老李被抬过来了!腿断得跟折了的甘蔗似的!”
王宁正蹲在药圃里翻晒大驳骨的枝叶,听见这话,手都没顾上擦,抓过布巾往肩上一搭就冲了出去。
堂屋门口,老李被两个汉子架着,裤腿卷到大腿,小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着,脸色白得像晒蔫的茉莉花。他疼得直抽冷气,嘴里还不忘念叨:“王大夫,您可得救救我!我这腿要是废了,家里那几亩地可就没人种了!”
王宁蹲下身,指尖刚碰到老李的伤处,就听见他“嗷”一嗓子喊得整条街都能听见。“放心,断的是筋骨,没伤着经脉,用大驳骨敷上,保你三天就能拄拐。”王宁一边说,一边冲王雪使了个眼色,“去把药柜里的大驳骨拿出来,再配点续断、乳香,捣烂了加酒调敷。”
王雪抱着药包跑过来,看着案板上堆得像小山似的大驳骨枝叶,忍不住吐槽:“哥,你这接骨手法都快赶上正骨网红了,就是别把人家胳膊拧成大驳骨的茎节样,人家这腿本来就够惨了。”
王宁没理她的贫嘴,指尖捏起一片大驳骨的叶子揉碎了,递到老李鼻尖:“闻闻,这股清香味,是大驳骨独有的,揉碎了比你孙老板的‘回春’膏药还提神。”
这话刚落,就听见堂屋门口传来一声冷哼。孙玉国摇着折扇,迈着方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他的跟班刘二。“王大夫好大的口气,我回春堂的膏药在镇上卖了十年,还轮不到你个毛头小子评头论足。”
王宁头都没抬,专心给老李正骨:“孙老板要是有空,不如多管管你那卖假药的伙计,别让他把小驳骨当成大驳骨卖给村民。大驳骨外号‘大还魂’,骨头断了接上能让魂都回来,你那膏药可没这本事。”
孙玉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折扇“啪”地合了起来。他盯着案板上的大驳骨,眼神里满是嫉妒。这半年来,百草堂靠大驳骨接骨方名声越来越响,回春堂的生意都被抢了大半。
他咬了咬牙,转身带着刘二走了,刚出门就压低声音说:“去把钱多多叫来,我有笔生意跟他谈。”
王宁把调好的药膏敷在老李的伤腿上,用夹板固定好,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老李千恩万谢地被抬走了,王雪凑过来,看着孙玉国远去的背影,皱着眉说:“哥,我看孙老板眼神不对,他肯定没安好心。”
王宁笑了笑,拿起一片大驳骨的叶子:“放心,大驳骨的茎节硬得很,想掰断它,得先看看自己的骨头够不够硬。”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张阳药师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张进货单:“东家,钱多多那边送来了一批大驳骨,说是低价处理,但我看品相不太对,叶子的香气很淡,茎节也不够膨大。”
王宁接过进货单,眼神一沉。他知道,孙玉国的搅局,这才刚刚开始。
三日后,老李拄着拐棍一瘸一拐地走进百草堂,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菊花:“王大夫,您真是活神仙!我这腿昨天还疼得睡不着,今天就能自己走了!”
王宁正在给大驳骨枝叶翻晒,抬头笑道:“是大驳骨的功劳,它外号‘大还魂’,接骨本来就是看家本事。”这话刚说完,就听见街口传来敲锣打鼓的声响。王雪扒着门缝往外瞧,立刻咋呼起来:“哥!孙玉国在集市摆了个‘义诊摊’,还挂了个‘回春堂接骨秘方’的幌子!”
王宁放下手里的活计,和张阳、林婉儿一起走了过去。只见孙玉国穿着一身绸布长衫,正唾沫横飞地给围观的村民吹嘘:“我这秘方用了三十年,小驳骨配当归,敷上就能止痛,比某些人用的假药强多了!”
王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那是偷换概念,大驳骨才是接骨主力,小驳骨顶多算个辅助。”
话音刚落,就见刘二扶着一个龇牙咧嘴的壮汉走了过来。壮汉的胳膊肿得像发面馒头,皮肤红得发亮。“孙老板,您这膏药敷完,我胳膊更疼了!”壮汉疼得直吸凉气,“我就是摔了一跤,本来只是扭了筋,现在连抬都抬不起来了!”
孙玉国脸色一变,立刻把锅甩给百草堂:“肯定是你之前在百草堂用了假药!王宁那小子用劣质大驳骨糊弄人,你这胳膊就是被他耽误了!”
围观的村民顿时议论纷纷。王宁上前一步,拿起壮汉胳膊上的膏药捻了捻,鼻尖凑近闻了闻:“孙老板,你这膏药里用的根本不是小驳骨,是钱多多那批劣质大驳骨吧?”
孙玉国脸色骤变:“你血口喷人!我这是祖传秘方!”
王宁笑了笑,从药篮里拿出一片新鲜的大驳骨叶子,揉碎后递到壮汉面前:“你闻闻这个,再闻闻你胳膊上的膏药。”壮汉皱着鼻子嗅了嗅,立刻喊道:“不一样!这个是清香味,膏药里的是一股子霉味!”
林婉儿这时挤了过来,手里举着一张进货单:“大家看清楚了!这是钱多多的进货记录,孙老板三天前低价收了这批劣质大驳骨,还特意嘱咐要磨成粉冒充小驳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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