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轩前脚刚踏出梁王府的大门,便是见到门楼两侧的石兽旁,早已肃立着一名身着轻甲的佩刀侍卫,显然已等候多时。
见他出来,那侍卫立刻快步迎上前,与之同行的,还有一匹神骏非凡的黑骝马。
侍卫牵着马行至林云轩面前,抱拳躬身:“林少侠,殿下吩咐,将此马交予您代步。此乃产自蜀北的秦马,脚力耐力俱佳,可日行五百里而力不衰。”
闻言,林云轩压下心头泛起的那一丝复杂滋味,好奇地打量向眼前的高大马匹,只一眼,便知此马确与往日自己租赁或是见过的那些寻常驿马大有不同。
只见此马周身骝色,毛皮并非纯黑,而是在晨曦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深邃如陈年血珀般的暗红光泽,油亮水滑。
头面轮廓分明,脖颈修长有力,尤其那双大眼,眸色温润,却于温润深处透着一股子不随波逐流的、沉毅的拙气与野性未驯。
好一匹骏马!
林云轩抚摸着马匹光滑的鬃毛,心中不免冷笑:这梁王,倒是大方,这马放在市面上,少说也得几千两银子,就这般白白交给了自己。
然而,面上却是不露分毫,平静地接过缰绳,道:“代我谢过殿下。”
那侍卫不再多言,再次抱拳一礼,便干脆利落地转身,身影没入那朱门高墙之内。沉重的王府大门缓缓合上,将内里的一切纷扰与算计隔绝,府外长街顿时回归一片清冷的寂静,唯有晨风拂过青石路的微响。
行至主街,两旁店铺大多还上着门板,只有零星几家早点铺子支起了窗口,更夫拖着疲惫的身影,敲过了五更的梆子,声音在空旷的街巷里显得格外悠长。
林云轩骑着胯下秦马缓行在大道中央,不多时便已能看到前方高耸的城墙以及城门轮廓。
城门洞前,只有几个值守了一夜的兵卒,正抱着长矛,倚着墙壁,脸上带着浓重的倦意和不耐。
听到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个领队模样的老兵抬起惺忪的睡眼,瞥见骑马而来的不过是个半大少年,虽骑着好马,但衣着寻常,不似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便更是不以为意。
“劳驾……”
林云轩牵着马走到士卒身前,刚一张嘴,那老兵便没好气地挥了挥手:“去去去!没看见城门还没开吗?规矩不懂?还没到五更三点呢!一边待着去,晚点再来!”
见对方压根懒得听自己说话,一副不耐模样,林云轩知道多说无益,虽极不情愿依仗梁王的权势,此刻却别无他法,只得默默从怀中掏出了那枚温润的玉牌,递了过去。
那兵卒原先还是满脸不屑,嘟囔着“什么玩意……”随手接过玉牌,但当他的目光落在玉牌上,尤其是清晰地看到那个古篆的“渊”字时,脸上的不屑瞬间凝固,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冷汗几乎立刻就渗出了额角。
他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捧着那玉牌,慌忙躬身,几乎是塞一般地将其归还到林云轩手中。
“小……小的该死!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贵人!您大人大量,千万别放在心上!” 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惧。
说着,又猛地踹了一脚旁边还在发愣的年轻士卒,厉声骂道:“没眼力见的东西!看什么看!还不赶紧给这位爷开城门?!”
那半梦半醒的年轻士卒被踹得一个趔趄,茫然道:“可头儿,这……这还没到五更三点,时辰未到啊……”
“混账东西!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老兵目眦欲裂,压低声音吼道,“没看到这位爷有急事吗?!快开!”
喝骂完手下,他立刻转向林云轩,脸上堆满了近乎卑微的谄媚笑容,腰弯得极低:
“哎哟,老爷,老爷!是小的瞎了狗眼,冒犯了您,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千万别跟殿下提起……” 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摸索出几块散碎银子,陪着笑就想往林云轩手里塞去,“我……我和殿下麾下的曹将军是亲戚,说起来也算半个自己人!只是昨夜输了点银子,心情不好才……一点心意,给您赔罪,压压惊……”
林云轩看着眼前这前倨后恭、丑态百出的表演,心中没有半分得意,只有一种冰凉的厌恶。
他没有去接那硌手的碎银,只是淡淡地收回玉牌,看也不看那老兵一眼,目光投向正在缓缓推动的沉重城门。
城门在刺耳的“嘎吱”声中打开了一道缝隙,林云轩一夹马腹,秦马会意,迈着稳健的步伐穿门而出。
待出了城门一段距离,仍能隐约听见身后那几个兵卒压低了嗓音的交谈:
“头儿,刚才那小子……什么来头啊?看你这样子……”
“妈的,别提了,今天一大早就这么倒霉,看到那玉牌没有,那可是梁王殿下亲信才能拿到的,得亏之前和我那远方堂哥喝酒时听他提起过一嘴,不然今天咱们哥几个,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远方堂哥?莫不就是您刚才跟那人说的……曹将军?”
“什么狗屁将军!不过是给梁王麾下一位将军看营帐大门的老兵油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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