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当场僵住，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心里愧疚又难堪，想说点什么解释解释。
但是心里清楚，现在这种情况，不说白不说，说了也白说。
索命估计什么都看到了，自己再怎么辩解都没用。
就在公子哑口无言的时候，边上的李兰忽然向前一步，一把握住公子的手，十指紧扣。
李兰看着索命，眼里再也没有往日半分的痴迷爱慕。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决然的冷硬。
“我们做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兰紧紧拽着公子的手，头也不回，直接就走了。
前好几年，她眼里心里装的全是索命。
只要稍微冷她两句、躲开她、故意疏远，她就能难受一整天。
现在，她跟变了个人一样，彻底想开了。
她再也不会放低姿态讨好，不会事事顺着，不会揣着没人稀罕的喜欢，小心翼翼看索命的脸色做事。
听李兰这么说，索命摇了摇头，无奈苦笑。
他安安静静跟在他们身后，一起回了休整的民房。
红鸡缩在墙角睡觉，表哥在养伤休息，其他人都出去了。
公子心里藏着亏心事，整个人看着就心虚别扭。
他这辈子一向要脸，做事光明正大，守规矩懂分寸，从来没干过这样出格的事。
虽然红鸡在闭眼睡觉，表哥也没有看他，但公子就是感觉很不自在。
做贼心虚，说的就是他现在这副样子。
公子眼神飘来飘去，坐立不安。
躲闪半天，表哥的目光还是直直落在他脸上。
“你和李兰，昨晚去哪了。”
一句话，让公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表哥现在没有大吼大叫，也没当场骂他，但这种压抑的气场，比动手打骂还吓人。
公子跟表哥待在一起这么多年，很清楚他的脾气。
越是这样安安静静，对方现在心里的火气越是大到极点，就快要爆了。
公子也知道表哥对李兰的感情。
就算现在慌得要死，面子上还想硬撑着遮掩。
但越解释，就越心虚。
“”你……你不要误会，我跟她……昨晚只是聊天。”
表哥憋了好久的郁闷，一下全爆发出来，破口大骂。
“聊天！？聊什么天！义薄云天！？还是四脚朝天？！！！”
表哥直白的怒斥，撕碎所有欲盖弥彰的体面。
一种尴尬气氛在屋里蔓延。
公子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所有辩解都沦为苍白的徒劳。
一边的李兰不乐意了，刚坐下，又一下站起来。
本来就很委屈，现在还要被别人指指点点，她受不了了，直直瞪着动怒的表哥，就骂。
“你算什么东西！我跟公子怎么样，关你们屁事！”
一句话，骂得毫无顾忌。
从前的李兰，骄纵却温顺，敏感且怯懦，事事顾全体面，从来不会这样当众撕破脸面。
但现在，她变了。
既然爱都爱得那么卑微，错又为何不能错得肆意？
乱世本就荒唐，人心本就漂泊，她的情、她的错、她的选择，从来轮不到旁人来评头论足！
表哥惊愕，他从没有见过这样尖锐桀骜的李兰。
往日里那个会闹会娇、带着几分天真任性的姑娘，此刻眉眼生冷、浑身是刺儿。
表哥满腔怒火被李兰猝不及防的顶撞硬生生顶回去，一时间竟然语塞。
他识相的闭嘴，把头扭到一边，不再看公子和李兰。
小小的民房里，人情是非、爱恨对错，吵得沸沸扬扬。
索命却始终游离在这场情爱纷争之外。
他甚至没有进屋，背对着屋里所有人，独自斜坐在破败的窗沿上。
屋里的争执、羞恼、对峙、难堪，统统与他无关。
他的目光越过漫天浮沉的黄沙，远远落在街边那个单薄的身影上。
是那个一心要找回妹妹的女人。
她……还没有放弃。
红鸡被刚才的吵闹吵醒，睡眼惺忪，满脸茫然。
他迷迷糊糊的扫了表哥和李兰一眼，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吵架。
只是觉得莫名其妙，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飞沙城北边的民房里，是剪不断的情爱纠葛、扯不清的儿女情长。
飞沙城的另一端，金雕会盘踞的阵营里。
那里没有情情爱爱，没有心软纵容，没有酒后荒唐的失态。
只有极致的隐忍、深沉的算计，还有赌上一切的步步为营。
有人在烟火爱恨里虚度浮沉，有人却在黑暗杀伐里布命设局。
连日以来，整座飞沙城，南北僵持，局势悬而不决。
金雕会和追风楼持续对峙，剑拔弩张。
硝烟隐在风沙之下，看起来随时会掀起血战，却始终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金雕会手握重兵，却一反常态，按兵不动，始终没有主动发动攻击。
有人以为他们怯懦，只有军师知道，连日的隐忍沉寂，从来不是怕，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等待。
军师运筹帷幄，稳住全局，压下所有急于再次开战的躁动，搁置所有强攻的计划。
只为了等一个人的到来。
这个人是能盘活整盘局势、逆转所有战局的关键棋子。
现在，漫长的等待，终于快要结束了。
因为那个人已经到了，现在，就站在军师面前。
油灯烛火摇曳不定，把两道人影拉得修长，映在冰冷的墙壁上，暗涌翻覆，气场森然。
军师缓步上前，脸上褪去连日以来的凝重沉郁，眼里浮起一丝胸有成竹的笃定。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来人的肩膀，带着久候终至的释然，也带着掌控全局的胜算。
“好啊，你终于来了。”
“有了你，我们基本可以说胜券在握了。”
城主府外，风沙呼啸，战火未燃，胜负的天平，已经在悄然倾斜。
这个被军师寄予厚望、足以逆转整场对峙战局的关键人物，不是别人。
正是画皮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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