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维茨基站起来，走向球员通道。
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汗水混着某种潮湿的东西从脸颊滑落，他分不清那是汗还是泪。
他只是低着头，不想让人看见。
身后，美航中心的灯光依然明亮，但那是属于胜利者的光。此刻，那些光只照在湖人队身上，照在那群紫金色的身影上。
德克继续走，如同很想离开这个伤心之地一样。
然后他听到了。
“德克！德克！德克！”
那声音从看台上传来，一开始只是零零星星的几个人，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响！
两万多名球迷，大部分还没有离场。
他们站在那里，挥舞着手中的毛巾，用尽全身力气喊着那个名字。
“谢谢你，德克！”
“你已经尽力了！德克，its ok，you can go！”
“谢谢你！谢谢你！”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诺维茨基听出来了，那是坐在场边第三排的季票持有者，十几年来每一场主场比赛都能看到他。
“you can go。”
你可以离开。
诺维茨基停住了。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这些年，西部笼罩在湖人队的统治之下，他们一次次冲击，一次次失败。
而东部那边，在詹姆斯的示范下，抱团的风气愈演愈烈。
巨星们聚在一起，用最简单的方式追求总冠军。
而他，德克·诺维茨基，32岁了，还守在这里。
球迷们说，你可以走。
你可以去追逐那座总冠军奖杯，堂堂正正地离开，没有人会怪你。
诺维茨基站在那里，背对着球场，背对着那些喊声。
然后诺维斯基毅然决然地转过身，冲回来场地。
他走回球场，走回那片灯光下，走回那些球迷面前。
他的脸上全是水。汗，还是泪？没有人知道。
“抱歉。”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颤音。
“抱歉，我们今年，还是没能继续冲击总冠军。”
“抱歉，我们今年，甚至是在我们的主场，被湖人队横扫。”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但是，我不会走的。”
那声音忽然变得坚定。
“我爱这里。我爱你们。我爱达拉斯！”
“我们会继续努力。休赛季继续训练。明年继续挑战。后年继续挑战。”
“只要还能打，我就会回来。直到——打败湖人队！打败东部，拿到总冠军！”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德克！德克！德克！”
这一次，那喊声里没有了悲情，只剩下骄傲。
姚明走过来。
两个七尺长人，在球场中央拥抱。
一个穿着紫金色的11号，一个穿着白色的41号。
一个是MVP，一个是无冕之王。
“德克，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大个子射手。”姚明说。这不是客套，是真心话。诺维茨基的后仰跳投，已经是NBA的经典形象了。
诺维茨基苦笑：“最好的？赢不了你。”
姚明摇摇头。
“篮球不是一个人赢的。我们有一支球队。你是，没能赢下我们湖人队。”
诺维茨基愣住了。
他看向姚明身后。
库里冲过来跳上姚明的背，对着德克敬了个礼。
这个充满灵气和射手天赋的年轻人，还没有品尝到那么多失败的挫折。
科比和乔治击掌，伊巴卡和米尔萨普在说着什么，比卢普斯在给马克·加索尔指点。
那群人，每一个人都清楚自己的角色，每一个人都在为彼此而战。
不是湖人太强。
是他们太像一支球队了。
而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球队。
“德克。”林克走过来，伸出手。
诺维茨基握住他的手。
这个湖人队的老板，这个改变了整个联盟格局的男人，此刻脸上没有胜利者的傲慢，只有真诚的尊重。
“你是一个真正的战士。”林克说，“达拉斯有你，是这座城市的幸运。”
诺维茨基苦笑：“幸运？我连总冠军都没给他们带来过。”
林克摇摇头，认真地看着他。
“总冠军不是唯一。体育竞技，虽然看重结果，过程也是结果之一。”
“你给他们的是坚持，是纯粹，是永不放弃。这些，比冠军更珍贵。”
诺维茨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看着林克，问了一句。
“你们会打败骑士吗？”
林克愣了一下。
诺维茨基继续说。
“那支球队，靠着抱团，靠着那些……我不喜欢他们。”
“如果注定要输给谁，我希望是输给冠军。如果你们能拿到总冠军，我输得会好受一点。”
林克看着他，忽然笑了。
“会的。”他说，“我们会赢。”
“不过不一定是为了你的感受。而是，我要撕碎某些人的精明篮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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